视频没有结束。
陆北霄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黑色丝绸睡衣,领子敞着,露出锁骨。眉骨高,眼窝深,下颌线利落,在暖光灯下肤色接近小麦色。他平时话就少,此刻更是沉默了好几秒,只是盯着镜头看,眼神很深。
文斯年捏着纸巾,大气都不敢出。
“斯年。”陆北霄终于开口,声音和脸上的神情一样带着低落,“我很少后悔。”
他顿了顿。
“但在这件事上,我后悔了很多次。”
“后悔没有早一点说,后悔没有更勇敢一点,后悔自己做的不够明显,争取约会权时也没有拼尽全力,所以总是晚了一步。”
“晚了一步不是借口。”他直视镜头,“你值得被坚定地选择,但我没能做到,是我自己的问题。”
“曾经我不知道要如何告诉你,我对你的喜欢不比任何人少。可事到如今我才发现,其实我从来没对你说过心里话。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输了,这或许是命运对不够勇敢之人的惩罚,我愿意承受。”
“以后有需要,陆氏金融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不是客套话。”
说完,屏幕就切走了。
文斯年愣愣地坐着,纸巾攥成一团,泪水都滴到毛衣上了。
他曾经在原著的书评里看到过大家对书中角色的评价。陆北霄和越珩从始至终都是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存在,对所有游戏和比赛都没兴趣。
更是不屑于争夺约会权。
而如今这样一段话从陆北霄嘴里说出来,文斯年不可能不动容。
手上的纸巾一张接一张湿透。
【这才是真正的霸总式告白】
【晚了一步真的太伤了】
【陆总平时话最少,今天说这么多,我哭死】
【我至今还记得他在咖啡厅里说要和越珩公平竞争的那天,我也是在那里被他圈粉的】
【爱让上位者低头 诚不欺我】
【陆总那个眼神我直接破防】
下一个是宋时予。
他摘掉了金丝细框眼镜,穿着米白色的睡衣,头发有点乱,显得人温柔了很多。平时那副理性克制的架子全没了,看着镜头,嘴角还带点苦笑。
“斯年,我还记得那天在草原上,你发现我也动心时的诧异表情。”
“很抱歉,我终究只是个俗人,面对你,我也没有抵抗力。”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不需要感情生活的人,一个人过也很好,没有吵架和冷战,不需要花费时间在哄伴侣开心这件事上。”
“事实证明,这只是我的狂妄自大。”
“但我不后悔。”他顿了顿,“谢谢你的出现,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心动。”
“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祝福你。”
“愿你快乐、自由,就像川西的风。”
文斯年把脸埋进掌心里,哭得直抽抽。
混色毛衣的袖口湿了一大片。
【宋时予太温柔了 我扛不住了】
【爱情这玩意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在你不相信它的时候,它突然出现并对你重拳出击……】
【如果说陆北霄是爱让上位者低头,那宋时予和周砚白就是爱让理智者失控】
【每个人都那么好,可终究只能选择一个】
最后,越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那件墨绿色的丝绸睡衣,左耳戴上了文斯年送的太阳耳钉。
他盯着镜头,眼神直接,跟平时一样,不绕弯子。
“文斯年。”他直接叫了全名。
“我就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的心意你一直都知道。”
“如果你还有什么想听的想问的,来我身边,我亲自告诉你。”
“我等你,多久都等。”
“选不选我,你都是最好的。”
“但选了我,我会变得更好。”
说完,屏幕彻底黑了。
房间恢复了安静,只剩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地响。
文斯年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Jade!!!】
【这tm是什么绝杀】
【我等你三个字直接杀死比赛】
【越珩:我不说废话,我直接开大招】
【其他人:深情告白。越哥:我等你。】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我~亲~自~跟~你~说~】
【我tm居然从越珩身上看到了恃宠而骄!!!】
【那个太阳耳钉!!!和年年耳朵上的月亮耳钉是一对!!!】
【越珩这点小心机,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干得漂亮呗!】
郭导又递过去一张纸巾,“还好吗?”
文斯年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闷声说:“没事。就是……大家怎么都这么好啊。”
“我就一个普通人,他们还对我这么好。”
“我上辈子积德了是吧……”
郭导笑了,“哪有你这么贬低自己的?”
文斯年把脸埋进纸巾里,“我何德何能啊……”
郭导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视频看完了。准备一下,是时候给出你的最终选择了。”
文斯年抬头,眼睛还红着,鼻子也红,“现在?”
“现在。”郭导点头,“其他人都已经在等你了。”
文斯年愣了一下,“去哪?”
郭导回答:“每个人都在不同的地点,你要选择谁,我就安排车送你过去。你只能选择一个人,做好决定了吗?”
文斯年站起身,认真回答:“就是他了。”
郭导笑了,“行,那出发吧。”
“等一下等一下!”文斯年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我、我先去洗把脸,这都哭成傻子了。”
他刚说完就转身往卫生间跑,一分钟后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眼睛倒是没那么肿了。
小林给他递张纸巾,“擦擦水吧。”
文斯年道谢后接过,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他穿上了第一天来拉普兰时穿的那件白色羽绒服,又系上了红色围巾。
虽然越珩说他穿什么都好看,但他并没有错过对方看见自己穿这身衣服时眼睛一亮的神情。
【年年穿这身真的好看】
【白色羽绒服配红围巾,衬得他脸好小】
【他们到达芬兰后,Jade一看到年年穿上这身羽绒服,眼睛都直了】
【年年还记着呢,他超爱】
郭导带着他出门。
外头停了一辆雪地摩托,司机戴着厚帽子,冲他挥了挥手。
“上车吧。”郭导说,“他等你很久了。”
文斯年点点头,跨上雪地摩托的后座。
引擎轰鸣,车子冲了出去。
风很大,刮得脸疼。文斯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年年这个造型好像个小雪人】
【好可爱】
【越哥在冰教堂等得都快成冰雕了吧】
【关键是他为了耍帅穿了身大衣,这冰天雪地的,大衣不抗冻啊hhhh】
【还不是因为昨晚队友们跟他视频,让他今天穿帅一点】
【Jade就信了?】
【信了啊!一到跟文斯年有关的事儿,越珩就彻底失智了】
极地冰教堂在拉普兰腹地。
整座教堂用冰块砌成,冰墙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晶莹剔透。穹顶上刻着细密的雪花纹路,光线从冰层里透过来,柔和清冷。门口立着两排冰雕的烛台,烛火在冷空气里纹丝不动。
教堂里只有越珩一个人。
他站在冰砌的圣坛前,黑色长款大衣,白色高领毛衣,黑色皮质手套,手腕上戴着黑檀木手串。
他盯着门口,一动不动,心里难免焦急。
怎么还没到?路上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对,工作人员刚才说了度假村的车已经出发了。
不急不急,再等等,文斯年一定会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这还是他第一次等人等得心慌。
打比赛时,哪怕是台下几万人的总决赛现场,他都能稳住。
现在倒好,手心全是汗。
【???我疑似看到第一adc的手抖成筛糠了……】
【我也看到了】
【Jade也会紧张啊哈哈哈哈】
【这反差萌】
【快让年年来拯救他】
【到底是冷的还是紧张的?这也不好说啊!】
不久后,外头隐隐传来了引擎声。
越珩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浑身僵硬,完全动不了了,只能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傻傻站在原地等着。
引擎声停了,门被推开。
雪地靴在冰面上踩出轻微的咯吱声。
文斯年站在门口,红色围巾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白色羽绒服上沾着雪花,睫毛上也有白霜。
他看着越珩,眨了眨眼。
“越哥,我来了。”
越珩看着那双眼睛。
脑子里准备的那一大堆用于告白的话,忽然全忘了。
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来了来了!!!】
【越珩!快醒醒!你别是脑子被冻木了吧?】
【这真是蝉联四届冠军的Jade吗?hhhhh】
【昨晚准备了那么久,一见年年全白给】
【岁岁珩年给我冲!!!】
【你傻愣着干啥呀?说话!】
【完蛋……此男掉网了,出现挂机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