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楚雯给越珩打了个电话,让他俩回家吃饭。
越珩和文斯年走进餐厅时,菜已经摆上了桌。
两人接过管家递来的温热毛巾擦干净手。
相较于昨天越珩去文斯年家时,高婷和文华丰准备的满桌家常菜,那越珩家厨师做的就是山珍海味。
文斯年拿着筷子,看着这一桌子菜,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楚雯见他不动筷,还以为这孩子不好意思呢,温声说道:“斯年,吃吧,别客气。”
越珩伸手夹了只海参,搁进文斯年碗里。
“妈,他胃口可好了,你不用担心。”
文斯年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越珩的小腿。他进屋后换了拖鞋,脚尖刚好蹭到越珩的脚踝。
“你怎么把我说得跟头猪似的。”他咬着牙小声说。
越珩的小腿被他这么一碰,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那块皮肤往上爬,筷子在碗边搁下,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心想,再这样下去真的扛不住了。
越擎没什么爱好,就好喝两口酒。之前楚雯跟他提过,说文斯年酒量不错,他惦记了好几天。今天人来了,他让管家开了瓶好酒。
“斯年,来,咱们喝点儿。越珩酒量特差,我跟他喝不到一块去。”
“好的,叔叔。”文斯年双手接过酒杯。
越擎不怎么上网,跟张经理也没什么私交。他不知道文斯年在庆功宴上把NSG整个战队外加张经理和老吴都喝趴了的战绩。
楚雯和越珩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
半小时后。
越擎趴在桌上,睡着了。
文斯年端着越珩刚给他盛好的汤,转回来的时候双眼一颤。
“叔叔?”
楚雯笑得停不下来,“没事,他就是喝醉了。你们吃,我先带他回房间。”
她站起来,和管家一起扶着越擎出了餐厅。很快又来了一个佣人,替上楚雯的位置,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越擎往二楼走。
越擎一只脚的拖鞋落在了楼梯上……
楚雯回到餐桌坐下。
文斯年跟个没事人似的,正吃着越珩剥的蟹腿。
楚雯双手捧着脸,看着对面的俩孩子。越珩正在剥另一根蟹腿,手指沾了油,拿过湿毛巾擦了擦手,又把剥好的蟹肉放到文斯年碟子里。
文斯年侧头跟他说了句什么,越珩凑过去听,听完了嘴角弯弯浅笑一声,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楚雯看着,心里一片柔软。
越珩这孩子,从小就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出生后甚至都不怎么哭。只有饿了或者纸尿裤脏了才会哼唧几声。打疫苗也不吭声,护士说这孩子真乖,楚雯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后来会说话了,也总是板着一张脸。
楚雯看着一岁多就已经有了“霸总”模样的儿子,颇为纳闷,扭头跟越擎说道:“这孩子是不是成熟得太早了?”
越擎还挺骄傲。
“稳重点儿好。以后公司交给他,我就放心了。”
谁知道就这么稳重的儿子,明明成绩稳居年级榜首,高中时突然说不想上学了,要去搞电竞。
越珩跟越擎大吵了一架。那天越珩头也不回地走了,直接住进了NSG的青训生基地。
越擎气归气,嘴上说着这儿子废了。
结果第二天就把NSG俱乐部买了下来,担心儿子到了别人的地盘会受委屈,扭头还跟楚雯说:“就说是你买的。”
楚雯只能应下。
越擎和楚雯不了解电竞,也不知道越珩的决心,还以为儿子只是叛逆期来了。谁知道熬过了青训的越珩直接一战成名。甚至没有在二队待过,NSG上一任的ad退役后,越珩直接进了NSG一队。
但刚入队的那一年,NSG并没有取得什么好成绩。队里除了越珩和Truth,其他三个队友的年纪都大了,操作跟不上意识。
直到又过了一年,越珩亲自把Put挑了出来,老吴选中了Awe和Kid。
这支大换血的NSG战队,在所有人的不看好中拿下了世界赛冠军。
也是这一年,越擎才彻底明白了越珩的决心和毅力,也通过外界的评价了解了儿子的天赋。
有一天,越擎主动联系了越珩,两父子在NSG基地的会议室里聊了一下午。没有人知道他俩那天下午说了什么,包括楚雯。
只知道从那天之后,越擎不再反对越珩成为职业选手,越珩也经常回家了。
从此NSG进入了《无畏先锋》的统治时代,直至今年,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冠军,实现了四连冠。
而越珩多年后的今天,迎来了一段真挚而美好的初恋。
文斯年吃完了,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楚雯看着他,越看越喜欢。
“斯年以后常来家里玩吧,叔叔阿姨都很喜欢你。”
文斯年放下纸巾,有点不好意思。
“好。以后越哥要是忙训练去了,没空回家,我就多过来陪你和叔叔。”
楚雯笑了笑,“无论他忙不忙,你都可以来。这里也是你的家。”
文斯年点头,“好的,阿姨。”
午饭后,越珩和文斯年回到客厅坐下。楚雯从书房里找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回到客厅后递给文斯年。
“斯年,这是他从小到大的照片,你看看。”
文斯年翻开第一页。
满月照,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躺在摇篮里,眼睛又黑又亮,表情严肃……
他又翻了几页,是幼儿园的毕业照,越珩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板着一张脸,和旁边那群咧着嘴笑的小朋友形成了明晃晃的对比。
“越哥,你好像没什么变化,连表情都和现在一模一样。”
楚雯无奈道:“可不是嘛。从小就一副大人模样,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孩子粘着妈妈是什么感觉。他自己一个人就能玩一天,搭积木、拼拼图,独立得令人毫无成就感。”
文斯年又翻到了一张幼儿园六一儿童节表演的照片。
男孩子们穿着小西装,女孩子们穿着白色公主裙。
越珩站在前排,依旧臭着一张脸。而他旁边的小女孩哭得可伤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欺负人家小女孩了吗?”文斯年震惊地指着那张照片。
越珩探头看了一眼。他不记得这个年纪的事了,也在怀疑自己小时候是不是真的欺负了别的小朋友。
楚雯笑着解释:“没有没有。那时候他们班排练这个节目,他的搭档是个男孩子,里面有个动作是要牵手的。结果正式表演那天,那个男孩子生病了来不了,越珩的搭档就换成了女孩子。怎么劝,越珩都不肯跟小女孩牵手,才把小女孩气哭了。”
她又补充道:“他从小就不跟女孩子一块儿玩。所以我跟他爸早就做好了他会喜欢男孩子的准备。”
文斯年侧头看越珩。
“你为什么不愿意和女生玩?”
越珩抿了抿唇,不说话。
楚雯叹了口气,再次成为越珩的“外交发言人”。
“他从上幼儿园起就被女孩子追,嫌麻烦。”
文斯年听了还挺高兴,“哇,这么受欢迎呢?”
越珩瞥了他一眼,“哪有你受欢迎。”
文斯年不吭声,低下头继续翻相册。
小学的运动会上,越珩拿着接力棒站在跑道上,身后是白得刺眼的跑道线,他侧着脸在看着什么。
初中开学典礼,越珩站在新生队伍里,个子已经比旁边的男生高出了半个头,表情依旧冷淡。
高中的一张偷拍,越珩坐在卧室的电脑前,屏幕上的游戏界面泛着蓝光,他戴着耳机,手指键盘上操作着,只在照片中留下了一片虚影。
他从那些过去的照片里,探索着他和越珩素不相识的岁月中对方的改变。
从小婴儿变成了小朋友,又从小朋友变成了少年,最终成为了一个有担当有魅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