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斯年新买的房子还在装修,于是暂时住在了越珩在基地附近的房子里。
越珩找人搬空了原来的书桌和储物柜,装了一整面墙的洞洞板,又订了一张橡木的大画桌,靠窗的位置刚好能放下文斯年的画架。
文斯年搬进来那天,越珩请了半天假,两人一起归置好了文斯年的行李和画材。
于是周一到周五,文斯年就住在这儿,周末回父母家。
他白天在家里继续搞毕业创作,傍晚准时出现在基地厨房。
基地阿姨一开始还有点警惕,觉得这年轻人怕不是来抢她饭碗的。
可文斯年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人又温和有礼,跟谁说话都笑脸相迎,相处起来十分舒服。要不是知道这个小伙子是越珩的男朋友,是俱乐部未来的“老板娘”,她都想给文斯年介绍对象了。
今天的晚餐菜单贴在冰箱上:酸汤鱼、回锅肉、蟹黄豆腐、鱼香肉丝、番茄排骨汤、白灼芥蓝。
汤已经炖了快一个小时了,文斯年开始煮酸汤鱼。
凯里红酸汤是他从网上买的,香味刚窜上来,Put就在训练室里狂吸鼻子。
“什么时候能一波?我肚子已经叫唤得不行了!”
“靠,快点推水晶,楼下太香了。”
“对面这辅助怎么这么肉?”
“什么?今晚有回锅肉?”
“快点快点,我要饿晕了!”
五人快速结束了这一把,根本来不及听老吴复盘,齐齐摘下耳机,推开键盘往楼下走。
半小时后,大家吃得唏哩呼噜的,连平时最能说的Kid都没空开口。
越珩十分心疼地捧着文斯年的左手。
“很累吧?画了一天画,就别过来做饭了。”
文斯年右手夹了块回锅肉搁进他碗里。
“不会啊,我还挺喜欢做饭的。”
“怎么会不累?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文斯年一脸疑惑。
???
他今早才称了体重,跟上周一模一样啊,连小数点后的数都没变。
他的表情被坐在对面的Put捕捉到,Put叼着排骨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有一种瘦叫你男朋友觉得你瘦。”
老吴端着碗,从桌子那头接话:“咱们还是给斯年发工资吧。这一天天自掏腰包买菜做饭的,不合适。”
张经理正有此意,“Jade,你看斯年这种水准,按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付工资怎么样?买菜钱另算。”
文斯年使劲摆手,筷子都差点甩飞出去,“这不行!你要发工资,我以后可就不来了。”
Kid叹了口气,看着越珩,真诚地发出灵魂拷问:“你们说,Jade这到底是什么狗命啊?能找到个这么好的对象。”
Awe放下手里的碗,清了清嗓子,“我已经想好这个赛季夺冠时的获奖感言了。”他把手虚握成拳头举到嘴边,模拟举着话筒的姿势,“感谢我方ad找了个人帅心善、厨艺高超的男朋友,让我在训练结束后能感受到家的温暖。我的成功离不开文斯年先生的关照。最后祝岁岁珩年恩爱甜蜜,长长久久。”
越珩给文斯年夹了块酸汤鱼里最嫩的鱼肚肉,并仔细剔掉了细刺,头也不抬:“行,你们每个人都感谢一遍,不然下赛季不给签约费。”
文斯年哭笑不得,拿筷子轻轻敲了一下越珩的手背:“真不至于,本来我住这附近就是想每天让你训练结束后能好好吃饭,就干脆连着大家的一起做了,也不费事。”
越珩根本不听劝,“至于。我没让NSG官博发文感谢你就已经够体面了。”
张经理闻言浑身一震,赶紧放下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后台,把战队官博的登录密码改了。
就怕这小祖宗真的乱来。
吃完晚饭。
文斯年跟大家一起在客厅里闲聊了片刻。Put跟他讲直播平台新来了一个唱歌特别好听的小姐姐,人长得也漂亮。
Kid调侃他小心人家离开了镜头和声卡是个一米八的壮汉。
Awe便说起了曾经有个电竞选手被一个看似是女主播,实则是个猛男,最终被猛男给压了的故事。
文斯年听得哭笑不得,看了眼时间,站起来准备回去了。
越珩当即拽住了他的手腕,“今晚不走行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他俩,齐齐往楼梯走去。
Put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一边往楼梯方向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结果后背撞上了楼梯扶手,被Kid一把拽住胳膊拖上了楼梯。
文斯年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越珩还没有松手,于是他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不太方便吧……”
众人已经走到楼梯中段的脚步齐齐刹停。Put率先扒着栏杆探出脑袋,Kid和Awe从他左右两边各探出半颗头。
“方便!”
“特别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基地都是我哥的!”
文斯年抬起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望着茶几上那盆绿萝出神。
越珩朝楼梯方向使了个眼色。
老吴立刻心领神会,一手一个,把还在楼梯上探头探脑的几个小子往二楼走廊里赶。
张经理端着咖啡杯跟在最后面,都走过楼梯拐角还回头冲越珩竖了个大拇指。
越珩起身,牵着文斯年穿过走廊,推开了茶水间的门。
“斯年……”
话还没说完,就被文斯年捂住了嘴。
文斯年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攥住了自己卫衣的下摆。
他低着头,从越珩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和一截红透了的耳朵尖。
“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越珩闻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想搂着人好好睡一觉。
但此刻,他看着这个连看都不敢看他的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点了点头。
文斯年更羞了,头顶往了越珩的胸口。
“可是……可是基地没东西。”
越珩把文斯年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拿下,另一只手搂住文斯年的腰,将他整个人带进怀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文斯年闻着越珩卫衣领口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耳朵听着越珩又急又快的心跳。
和自己的心跳一样。
文斯年很长时间都没有出声。
越珩也不催,只是安静地环着文斯年的腰,拇指隔着毛衣轻蹭着他的后腰。
许久过后他才感觉到肩上的脑袋点了点。
越珩闭上眼睛,喉结一滚,手臂下意识收紧,把文斯年往怀里又带了带。
“那你去我的房间等我。衣柜里的睡衣都可以穿,房间里也有平板和电脑,密码是你的生日。”他顿了顿,嘴唇蹭过文斯年的太阳穴,“我晚上训练结束后就回房间。”
文斯年从他怀里退出来,点了点头,拉开茶水间的门,快步穿过走廊电梯口走去。
越珩靠在茶水间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笑出了声。
片刻后他回了训练室。
Put正坐在电脑前假装在调灵敏度。
Kid正在以极高的专注度研究游戏设置面板。
Awe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上的英雄选择界面。
Truth但笑不语。
越珩无视了所有人的表情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戴上了耳机。
“开始吧。”
文斯年洗完澡,穿着越珩的睡衣坐在床边。
睡衣对他来说大了许多,他把多余的袖口往上卷了卷,才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手机响了。
“喂,宁宁?”
“斯年,晚上好。”温以宁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软软的,糯糯的。
“晚上好呀。我听说你最近在筹备巡演,准备得怎么样了?”
“下个月在S市开始第一场。我想邀请你作为当晚的演唱会嘉宾,可以吗?”
文斯年闻言坐直了身体,“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温以宁也明显松了口气,语气带上了笑意,“太好了,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呢?”
电话挂断后,文斯年靠在床头出了会儿神。
恋综结束之后,那个八人群再也没人发过消息。
他有好几次打了一长段字,想问大家最近怎么样,最后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既然打扰到大家的生活,又怕自己的出现会戳到其他人的伤心事。
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联系他的人会是温以宁。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无力的情绪。
苏念卿呢?不是说好了要一直联系,要当好朋友的吗?
可节目结束后,这人就没出现过。连朋友圈都很少发,上一条还是一周前转发的一篇时尚杂志的专访。
小骗子。
文斯年拿起手机,打开日历,在今天的日期上点了一个标记。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期限:一个月。最多只能忍一个月。一个月一到,他立马给苏念卿打电话,不接就打第二遍,再不打就直接杀去他家。
必须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