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除了温以宁和陆北霄,大家都喝了不少。
温以宁不能喝,大家从一开始就没往他杯子里倒酒。他自己捧着杯椰汁,涮肉吃。
陆北霄面前是白开水,捂着胃,脸色不太好看。
苏念卿脸已经红透了,举着杯子晃来晃去,指着陆北霄笑:“果然没有哪个总裁能逃离胃病。”
陆北霄抬眼看他,没说话。
苏念卿又扭头去找江临,江临摆摆手,桃花眼蒙着层水雾,“不行了,再喝就真趴下了。”
宋时予靠在椅背上,眼镜歪了,手里还攥着酒杯,人有点发直。
周砚白和郭导一起趴在桌上,一个睡着了安安静静,另一个打起了呼噜。
陆北霄站起来,把周砚白和郭导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抽出来,盖在他身上。
温以宁跟着起身,费力地帮两人把椅子往桌子里面推,以免他们滑下去。
文斯年看了看满桌的残局,叹了口气。
一个小时前,这群人还在一个个端着酒杯向他道歉,他还没说原不原谅呢,全都喝趴了。
郭导会喝醉纯属凑热闹,谁跟文斯年碰杯,他都要陪一杯,于是就这么把自己灌醉了。
至于越珩……正拽着他的袖子,靠在他肩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技能cd,手指也极不老实地在文斯年大腿上敲击着。
文斯年都笑了,想让他自己睁眼看看这到底是腿还是键盘。
越珩今晚其实没喝多少,文斯年不让他多喝,他就真的只抿了几口,全程坐在旁边给文斯年夹菜、倒茶、递纸巾。但他酒量实在太差了,抿的那几口已经足够让他整个人挂在文斯年身上不撒手,像一只体型过大的考拉。
“走吧,先送他们上车。”陆北霄把江临从椅子上架起来,温以宁上前搭了把手,两人一左一右扶着江临往门口走。
江临看上去脚步还算稳,但刚才还残留的一丁点理智,随着酒劲儿上来后彻底不见踪影,一路走一路说“陛下,臣不胜酒力,真的不能再喝了。”
文斯年架着越珩跟在后面。
越珩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他肩上,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脖子,跟条人形围巾似的。
文斯年被他的头发蹭得痒,躲了躲:“你别乱动,好好走路。”
“我在走。”越珩一本正经地说。
“你脚都没沾地……”
“你骗人,我沾地了。”
“你踩的是我的脚……”
越珩甩了甩脑袋,定睛一看,自己确实踩在文斯年的鞋面上,抿了抿唇,默默把脚挪开。
餐厅门口停了一排车。陆北霄和温以宁先把江临塞进后座,又回来扶周砚白。
周砚白被冷风一吹稍微清醒了点,自己坐进车里,对陆北霄说了声谢谢,很快重新闭上了眼睛。
郭导醉得不省人事,被小林接上了车。
宋时予是最后一个被扶上车的,上车之前回头对温以宁说:“预祝你场场巡演都成功。”
温以宁腼腆一笑,“谢谢宋哥。”
宋时予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苏念卿一溜烟地自己钻上了车,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对着文斯年挥手:“斯年!到家给我发消息!一定要发!”
文斯年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他这才放心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温以宁上了经纪人的车,对文斯年挥手:“斯年,期待我们的下一次合作。”
文斯年应下,温以宁便高兴点头,看向同样准备离开的陆北霄。
陆北霄拉开车门,手搭在上沿,上车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
越珩依旧黏在文斯年身上,双手环着腰,脸也埋在肩窝里。
陆北霄羡慕地看了他片刻,目光移到文斯年脸上。
“斯年,对于这段时间的疏离,我很抱歉。”
他刚说完,越珩就抬起头,皱着眉,迷迷糊糊地嚷嚷:“道歉有什么用?斯年经常晚上睡不着觉。”
文斯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陆哥,你别听他瞎说。”他笑了笑,手牢牢按在越珩嘴上,越珩在他掌心里闷闷地“唔”了几声,最终安静了。
陆北霄也跟着笑,平日里冷淡严肃的人,一笑起来,五官柔和了不少,看着很温柔。
“既然你都喊我一声哥了,婚礼记得找我当伴郎。”
文斯年点头:“嗯!你们都是我的伴郎!”
温以宁本来已经关上了车窗,听到这话又把车窗降了下来,举起手,认认真真地说:“我想负责在婚礼现场弹钢琴。”
越珩拉下文斯年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一双眼睛亮的不像话。
“年年,我们要结婚了吗?”
文斯年看着他那副仿佛在做梦的神情,没忍住,弯起眼睛逗他:“我得再考虑考虑。”
他等着看越珩失落。
越珩却说:“没关系,你考虑你的。我准备我的。”
温以宁在车里笑出了声,陆北霄摇了摇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文斯年打的车也到了。
一上车,越珩就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文斯年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
越珩没醒,只是皱了皱眉又舒展开。
手机响了好几声。
他费劲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单手解锁,发现微博通知栏已经被艾特爆了。
#心动信号聚餐#挂在热搜上,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不知道是路人还是狗仔,在餐厅门口拍到了他们扶人上车的画面,既有照片也有视频。
那条微博里,拍到了周砚白靠在车座上闭眼养神、苏念卿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挥手、陆北霄架着正在犯戏影的江临、越珩像床被子一样裹在文斯年身上,郭导醉得人事不省被小林扶着,宋时予魂游天外,温以宁与文斯年道别……
底下还有个更离谱的词条:#越珩黏在文斯年身上下不来#。
文斯年点开这个词条,差点笑出声。
【又是想魂穿越珩的一天】
【越珩,你lp看上去香香软软的,让我也抱抱好吗】
【Jade,我是你的骨灰级老粉,能让我加入你们吗】
【认识越珩这么多年,头一次从他身上看到了忠犬属性】
【这么完美的对象真的不能让我谈一个吗】
【想看两人私底下是怎么谈恋爱的】
【此处应@郭导,再组织一档综艺吧,让我们看看xql是怎么谈恋爱】
【郭导喝多啦hhhh】
【这么看年年的酒量真的太厉害了,喝了酒的人里全场就他看起来跟没事人似的】
【嘿嘿嘿,今晚年年是不是能趁越珩醉了对他酱酱酿酿了】
【呼叫Put!我在NSG唯一的人脉!看在我昨天给你刷了跑车的份上,去你哥房间里安个摄像头!】
文斯年笑着打开了相机,切换到前置摄像头。
镜头里,越珩靠在他肩上,脸埋了一半在他肩窝里,只露出半边眉骨和阖着的眼睫,薄唇微抿,鼻间呼出的热气透过毛衣薄薄的纤维渗到文斯年皮肤上。
文斯年侧过头,用余光瞄着他,按下了快门。
他把这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配文:小狗睡着了。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揣回了兜里。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里,他的微博评论区已经热闹得不像话。
【啊!!!!小狗!!!!!】
【这是什么甜齁了的爱称?!】
【越珩一觉醒来:嗯?我变小狗了】
【叫什么小狗!叫puppy!你们不觉得Puppy比小狗更适合他吗?】
【哈哈哈哈对!赛场上的puppy是傲慢少年,年年面前的puppy是黏人小狗】
【我刚才还特地去查了一下,puppy这个词在英语俚语里还有“傲慢的年轻人”的意思,这也太贴了吧?既是赛场上不可一世的冠军ad,又是年年怀里的小狗,这个人设好好吃】
【楼上的姐妹你是天才!!!这个双关简直神来之笔!!!】
回到基地已经是凌晨。
文斯年把越珩从出租车里拽出来。搀着他往里走。
越珩迷迷瞪瞪地跟着,步伐还算配合,就是方向感已经完全归零。
文斯年扶着他往东走,他的脚往西使劲,两人在基地门口绕了好几个来回才进了大门。
好在基地这会儿除了门卫大爷没有别人。大爷从值班室窗户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默默缩了回去。
文斯年把越珩扶回房间,让他坐在床边,自己去浴室放水。
淋浴头打开后,水要等一会儿才能热起来,趁着这个时间,他拿出手机想看一下刚才那条微博的评论,这才发现评论区已经翻了天。
他一条一条地往下滑,把那些尖叫的、分析双关的、尖叫加分析的评论全看了一遍,笑着点开微信。
那个备注名叫“男朋友”的标签被他点开,删掉。
他重新输入:puppy,后面还加了个粉色爱心。
文斯年盯着新备注笑得不行。
热水哗哗地涌了出来,蒸汽迅速弥漫开,将镜子蒙得一片模糊。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越珩不知什么时候跟到了浴室门口,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越珩没说话,看了眼哗哗流水的淋浴喷头,心领神会地开始脱衣服。
文斯年只能放弃了沟通,把越珩拉进了淋浴间。
接下来的将近两个小时让文斯年再次产生困惑:谁说男人喝醉了没有行事能力?
越珩哪怕不够清醒,可身体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变得比清醒时更黏人、更坦诚、更不加掩饰。
宝宝、宝贝、乖乖,这些称呼从越珩嘴里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裹着浓烈的情欲。
文斯年放任他的每一个动作,看着小狗在自己身上撒欢。
等他终于把越珩从浴室里捞出来擦干、套上睡衣、塞进被窝时,已经快两点了。
越珩一沾枕头又睡着了。
这次是彻底断电了。
文斯年怕他感冒,又拿毛巾帮他搓了好一会儿,才把发尾的水分吸干。
他将毛巾放在床头柜,躺下来,侧过身看着越珩。
面前的人清醒时,总是将温柔藏在那张冷漠的五官下,喝醉了才肯把它们一件一件掏出来。
文斯年凑过去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晚安,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