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的第一场巡演在S市开唱。
开票那天,工作室同步官宣了嘉宾——文斯年将登台,与温以宁合唱新专辑里的《晚信》。票在三分钟内卖光,微博上#温以宁演唱会嘉宾文斯年#在热搜上蹲了整整一天。
【终于合体了!你们知道这一个多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直播,现在睁开眼都不知道干嘛】
【我把心动信号从头到尾又刷了三遍】
【许愿今晚能看到全员到场!不要让我跪着求你们!】
豆 演唱会当晚,S市体育馆座无虚席。
VIP席第一排,郭导、越珩、苏念卿、周砚白、江临、宋时予、陆北霄挨个坐着。再往右是Put、Kid、Awe、Truth,张经理和老吴坐在最边上。越珩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目光从落座起就没离开过舞台侧面的那道入口。
温以宁站在舞台中央,丝质白衬衫和镶钻牛仔裤被追光照得发亮。他握着话筒,等前一首歌的掌声慢慢平息。
“大家都知道,这场巡演我邀请了斯年当合唱嘉宾。”
台下的尖叫声直接炸开,灯牌疯狂晃动。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斯年。”
文斯年从舞台侧面走出来。奶白色宽松毛衣,深棕色卷发蓬松地搭在额前,脸上只上了层淡妆,左耳垂那枚银质玫瑰耳钉在灯光下轻轻闪了一下。他走到舞台中央,在温以宁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中间隔了张圆形小茶几,茶几上搁着两杯水和两支话筒。他微微侧头,和温以宁相视笑了一下,举起话筒。
“一首《晚信》送给大家。”
前奏从钢琴键上淌出来,舞台灯光一暗,只剩两束暖光分别罩住两个人。
“路灯把影子拆成两半,风穿过巷口没收交谈。我们停在时光的转弯,不必追问后来的答案。”
Kid在台下猛地坐直了,胳膊肘疯狂捅Put的腰:“我靠我靠!斯年唱歌这么好听!这可是现场!现场!”
Put被他捅得整个人歪到一边,一脸麻木地转头看他:“你这么激动干嘛?篝火晚会那晚斯年哥不是唱过歌吗,你不记得了?”
Kid茫然地眨眨眼:“直播……不能修音的吧?”
Awe转过脸,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智力残障人士:“你以为直播能修音?”
张经理从最边上探出头,用气声补了一刀:“他一天天就知道看女主播跳舞,脑子早就看坏了,别理他。”
温以宁举起话筒,接上了下一段。他的声线清透干净,和文斯年温暖又带着故事感的嗓音交缠在一起。
“纸张叠着未写完片段,情绪藏进沉默的波澜。距离稀释所有的纷乱,只剩温柔静静在弥漫。”
文斯年偏头看他,眉眼放松,嘴唇几乎贴着话筒:“不必刻意寒暄,不必勉强陪伴。”
温以宁微微侧身回应,眼角的细碎亮片在灯光下像没干透的泪痕:“相隔山海之间,心意自有牵绊。”
文斯年笑着垂下眼睛,“致漫长岁月里相逢的同伴,岁月剥落繁华留下简单。”
温以宁对着他唱:“所有未说出口柔软,都寄给晚风慢慢辗转。”
脑海中浮现出每一个因思念对方而失眠的夜晚。
两人同时举起话筒,两道声线完美融合:“致浮沉世间短暂一场相伴,光阴抹去遗憾留下温暖。纵使前路各自分散,灵魂依然遥遥相关。”
第二遍副歌一起,全场开始了大合唱。
温以宁抬起手示意台下,一片浅蓝色的应援光海随着节拍整齐地左右摇晃。
文斯年看着那片光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灿烂。
台下又是一片尖叫。
最后一段副歌缓缓收尾,音乐渐弱。
很快,毫无预兆地,一段轻柔的钢琴独奏重新响起。
温以宁举起话筒,“这首歌的结尾,我写了一个原曲中没有的彩蛋,以此感谢斯年哥的到来。”
文斯年对着他温柔一笑,唱出了温以宁新添的一小段词。
“风捎去无声祝愿。”
“不问归期远近。”
两人对视一眼,声音再次交叠:“遇见已是圆满。”
苏念卿在台下安静了片刻,低下头,抬起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角。
越珩没有侧头,拿起自己扶手边那包没拆封的纸巾轻轻搁在苏念卿腿上。
演唱会结束后,#温以宁演唱会#和#文斯年晚信#同时飙上热搜。
两人合唱的视频被粉丝从各个角度搬运,评论区哭成一片汪洋。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夜晚,我为什么泪流不止】
【这歌词就是宁宁写给年年的吧,“遇见已是圆满”这句话我直接裂开】
【有姐妹拍到苏念卿在台下偷偷抹眼泪了】
【换我我也哭,每一句歌词都这么贴切,谁能扛得住】
【宁宁唱的时候眼睛里也有泪花,一直在忍着没哭】
【《心动信号》不是甜甜的恋综吗!怎么节目结束之后全是刀!】
【心理委员呢?!我不得劲儿!!!】
网上的哭声震天,火锅店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郭导带着八位嘉宾去了他朋友开的火锅店。
NSG战队的其他几人和张经理、老吴已经提前回了基地。
他们都知道,今晚大家都得谈谈心,他们不适合在场。
先不说他们几个不是当事人,单凭他们的性格,很容易把交心环节搞成小品现场。
包厢里铜锅咕嘟咕嘟翻着红油,桌上摆满了肉和菜,却没人动筷子。
气氛不太对。
文斯年抄着手坐在位子上,板着脸盯着对面垂眸不语的几人。
越珩和郭导更是不敢吭声,默默拎着茶壶给大家倒茶。
越珩放下茶壶,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和陆北霄对上了视线,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自己看着办。
“说吧。”文斯年终于开口,只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这一个多月,除了宁宁,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这还是大家头一回见文斯年用这种语气说话。平时那个永远笑着、温温柔柔、开朗热情的人,这会儿声音又冷又沉。
所有人心里咯噔一声。
他们都知道,脾气越好的人一旦动了气,那是相当难哄的。
“我忍了一个月,没敢打扰你们。昨天圣诞节,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你们都发了消息,结果全都只回了个谢谢。”
温以宁正端着茶杯喝水,闻言差点呛进气管里。
他瞪着一双眼睛左看看右瞧瞧。
好家伙!原来大家在节目结束之后全都没联系过文斯年?
他还以为只有苏念卿三天两头给自己发消息说想给斯年打电话又没那个胆子,结果其他几个也是半斤八两?
可他明明记得上个月江临也给自己发过消息,问斯年最近怎么样,他还纳闷这人怎么不直接发给斯年本人。
温以宁正要拿眼神询问苏念卿,文斯年已经把手放下来搁在了膝盖上,塌了肩膀,也没了刚才那副质问的气势。
灯光下,隔着铜锅冒出的热气,那张精致的脸变得有些不真切,可温以宁却从那道朦胧的身影里看到了几分受伤后的脆弱。
“这是什么意思呢?以后不来往了吗?”文斯年抬头,看着对面的人。
这句话一落地,所有人都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难过。
他们齐齐抬起头,看着那双永远笑着、永远明亮的眼睛慢慢泛了红。
郭导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打算说几句话调节一下气氛。
“郭导不准替他们说话。”文斯年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目光依然紧紧盯着对面那几张哑口无言的脸,“我今天就想听听他们自己怎么说。是觉得我、我不配当你们的朋友了吗?”
越珩垂着头,沉默不语。
只有他知道,这一个多月来文斯年有多少次在深夜里失眠。
只有他知道,那些毕业作品上的每一个笔触都裹着思念。
只有他知道,昨晚文斯年发给每个人的圣诞节祝福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敲下,没有一条重复。
但他也知道,对面那几个人在这一个多月里,日子未必好过到哪里去。
他们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一段没有结果的心动,来放下一个不会喜欢上自己的人。
这不是谁的错,只是感情这种事,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苏念卿猛地站起身来,“斯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滴泪从他眼眶滑出,砸在胸口的毛衣上。
“我有好几次都想联系你,想给你打电话,可是我怕自己会失态。”
其他人纷纷移开了视线。
是啊,他们都只是凡人罢了。
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失态,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给对方添哪怕一丁点的麻烦。
所以不敢联系,不敢靠近。
他们只能把这份单方面的心动封在一个透明的罐子里,拧紧了盖子,搁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不去碰,就不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