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炸了锅。
田埂边几个洗衣的妇人交头接耳,井台旁几个挑水的汉子挤眉弄眼,连村口大槐树底下纳鞋底的老太太老叔麽都在说——楚家闹妖了。
“听说了没?楚老三家院子里一夜之间长满了藤蔓!”
“那玩意儿黑不溜秋绿不绿的,臭得跟烂了十天的死老鼠似的,他家隔壁刘婶一大早就吐了。”
“最邪门的是那花,开花以后花瓣里长了牙!他家的鸡凑过去,一口就被咬掉了半个翅膀,血淋淋的!”
“报应啊,谁让他们干那缺德事。”
消息传得比溪水还快,不到半天功夫,隔壁石头村都有人跑来打听。
贺暮靠在自家院门口,手里端着碗凉茶,慢悠悠地喝着。
路过的人都在讲这事。
贺暮心情不错的跟村民搭话,几个村民讲完这事,麻溜跑了。
人一走,他把碗往石桌上一搁,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太满意了。
他想到楚家人看见藤蔓的画面,笑得肩膀直抖。
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糯米糕检测到您成功给男主添了一次乱,奖励二十两银子!】
贺暮的笑容瞬间凝固。
“多少?”
【二十两,宿主。已经放入您的钱匣子了。】
贺暮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掀开炕头的木匣子,里面果然多了两锭白花花的银子。他拿起一锭掂了掂,分量十足,银光锃亮。
他咧着嘴笑出了声。
二十两。一户普通农家一年的嚼用也就四五两银子。二十两够买一头牛还有余。给男主添一次乱就赚二十两,那要是多添几次呢?
贺暮把银子放回匣子里,拍了拍手上的银粉,心情好得想哼小曲。
“糯米糕,干得不错。”
【谢谢宿主夸奖~后续任务还有更多奖励哦!】
贺暮哼着小曲进了灶房。
今早的食材照例已经备好了,灶台上放着一块卤好的五花肉,油光红亮,肥瘦相间。旁边是一把新鲜的手擀面,几个红透了的柿子,一筐鸡蛋。
他挽起袖子,利落地把卤肉切成薄片。刀刃起落间肉片码成一排,每一片都带着半透明的肥膘和深褐色的瘦肉,纹路漂亮得像石头里的云母。
水烧开了,面条下锅。
另一个灶上,柿子切块下锅炒出红油,鸡蛋打散浇进去,嫩黄的蛋液裹着红艳艳的柿子,酸甜的香气腾起来,飘了满屋。
楚繁星直接被香味勾醒了。
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鼻子先醒了,像只闻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抽了抽鼻子。然后眼睛才睁开,迷迷瞪瞪地坐起来。
楚繁星揉着眼睛下了炕,光着脚循着香味往灶房走,走到门口就看见贺暮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晨光从灶房的小窗里照进来,照着贺暮宽阔的肩背和窄窄的腰身,他一只手颠着锅,另一只手抓了把葱花往锅里一撒,动作随意又利落。
楚繁星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翘得高高的。
贺暮听到动静回了头。
就看见小傻子穿着他的衣服,光着脚站在门口。脸睡得粉扑扑的,眼睛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领口滑到肩膀底下,露出一整片白腻腻的皮肤和漂亮的锁骨。
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照得金灿灿的。
他笑起来,露出浅浅的小梨涡。
“夫君~好香。”
贺暮把锅铲一放,转身去屋里拿了双鞋过来,蹲下去搁在楚繁星脚边。
“穿鞋。地上凉。”
楚繁星乖乖地把脚伸进鞋里,贺暮低头帮他提鞋跟的时候,他忽然弯下腰,在贺暮头顶上嗅了嗅。
“夫君也香。”他认真地说。
贺暮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楚繁星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眼睛里自己倒映的影子。
楚繁星的眼睛黑亮亮的,里面全是单纯的欢喜,嘴唇微微嘟着,呼吸轻轻扑在他脸上,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温热和一点甜丝丝的气息。
贺暮抬手捏了捏楚繁星的脸颊:“去坐着,吃饭。”
楚繁星洗漱完,面刚好上桌了。
两大碗柿子鸡蛋面,汤头红亮,面条雪白,嫩黄的蛋花和翠绿的葱花浮在汤面上。旁边码了一盘卤肉,每一片都切得薄薄的,肥膘在光下透亮如琥珀。
楚繁星双手捧起碗,先低头喝了一口汤。
然后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好、好好喝!”他抬起脸,眼睛瞪得溜圆,嘴唇上沾着一点红亮的汤汁,“酸酸甜甜的,还有鸡蛋!好多鸡蛋!”
贺暮把筷子递给他:“尝尝肉。”
楚繁星夹了一片卤肉塞进嘴里。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烂而不柴,卤汁的咸香和肉香融在一起,他嚼了两下就咽了,然后立刻又夹了第二片。
腮帮子撑得圆鼓鼓的,嚼得满嘴流油。
贺暮看着他吃,自己倒不怎么动筷子。他托着下巴,歪着脑袋,嘴角挂着一点不自觉的笑。
“好吃吗?”
楚繁星拼命点头,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喊:“好次好次!”
他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又喝了一大口面汤,然后抬头看贺暮。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好意思说。
贺暮挑了挑眉:“怎么了?”
楚繁星放下碗,从他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绕到贺暮身边。然后他一弯腰,整个人挂在了贺暮身上,脸埋进他肩窝里蹭来蹭去。
“夫君真好。”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贺暮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楚繁星从他肩窝里抬起头,仰着那张漂亮的小脸看他。嘴角翘着,小梨涡浅浅的,眼神干净又依恋。
“星星从来没过过这种日子。”他说,声音轻轻的,“有肉吃,有面面吃,夫君还抱着星星睡觉。感觉像在云上面,软软的,飘啊飘的,好开心。”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夫君最好了。”
贺暮把筷子放下了。
他伸手揽住楚繁星的腰,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楚繁星顺顺当当地坐到他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
贺暮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蹭掉他嘴角沾着的一点汤汁。
“叫夫君叫得这么好听?”
楚繁星眨了眨眼:“好听吗?
贺暮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卤肉送到他嘴边。
“好听,星宝儿再吃一片。”
楚繁星张嘴接了,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贺暮低头看着怀里鼓着腮帮子嚼肉的小傻子,伸手把他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顺势滑过他耳后那片极柔软的皮肤,带起一点轻微的颤栗。
楚繁星被弄得痒,扭了一下腰,抬头偷瞄贺暮。
贺暮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把那碗面端过来,推到楚繁星面前。
“把面吃完。多长二两肉,晚上抱着不硌手。”
楚繁星“嗯”了一声,从他怀里坐直身子,重新拿起筷子,认认真真地开始吃面。
贺暮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还松松地搭在他腰间,看着楚繁星把脸埋进碗里喝汤的样子。面汤沾到了鼻尖上,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浑然不觉自己有多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