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爬上中天,银白的清辉洒满院子。
屋里热闹着呢~
被窝里拱起一团鼓包,起起伏伏的,伴随着楚繁星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呜咽。那声音又软又黏,像被捣碎的糯米糍,扯着丝儿往外淌。
“哥、哥哥……”楚繁星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带着哭腔,“不要了……星星不吃了……”
贺暮低低笑了一声。
“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被子被掀开一角,露出楚繁星那张湿漉漉的小脸。头发全乱了,乌黑的发丝黏在额角、脸颊、脖颈上,衬着那泛着潮红的皮肤,像被人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朵粉荷花。
眼尾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鼻尖也红红的,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张着喘气。
贺暮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在他旁边,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拇指在他下唇上慢慢地蹭。
“叫夫君。”
楚繁星眨掉睫毛上的泪花,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声音又轻又软:“夫、夫君……”
贺暮的眸色深了一层。
这声夫君叫得他骨头都酥了半截。小傻子的声音本就好听,这会儿带着哭腔和沙哑,尾音发着抖往上翘,像一根小钩子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
“再叫。”
“夫君。”这回顺溜了些。
“叫好哥哥。”
楚繁星被他捏着下巴,嘴巴微微嘟起来,含含糊糊地叫:“好哥哥……”
“叫相公。”
“相公……”
“叫爷。”
“爷……”
楚繁星被他折腾得脑子早成了一团浆糊,让叫什么就叫什么,每叫一声就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一下。
贺暮被他这一声声叫得浑身舒坦,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满足的热气。
他把人捞过来,在那张还在喘气的红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乖死了。”
楚繁星被他亲得哼了一声,软绵绵地推了贺暮一下,没半点力气,手搭在贺暮胸口就滑下去了。他的睫毛开始往下坠,眼皮打架,身体软得像一摊化开的水。
贺暮知道他是真累了,给他掖了掖被角。
“睡吧。”
楚繁星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揪住他的衣角,声音已经含糊得快要听不清:“夫君……不走……”
“不走。”贺暮握住他的手,放进被窝里。
楚繁星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彻底沉入了梦乡。
贺暮坐在炕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身来。
他脸上的温柔一点点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神情,坏的冒黑水!
给小傻子擦洗干净,准备出发!
夜黑风高夜,报复正当时。
他换上一身全黑的衣裳,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该有的衣服有,这是干坏事的标准。
翻墙的动作利落干净,落地无声。
村里一片寂静,狗都不叫一声。贺暮在月光底下穿行,步子又快又轻。
楚家的院子很快就到了。
他翻上墙头,蹲在墙头上往下看。院子里黑漆漆的,三间屋子都熄了灯,门紧闭着,只有周秀梅养的两只老母鸡在墙角鸡笼里发出咕咕的闷叫。
贺暮无声地笑了一下。
睡得倒挺香。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丹田里的异能翻涌起来,顺着经脉涌向指尖,掌心浮现出一团墨绿色的光,在夜色中显得诡谲而阴冷。
他把那团光往院子里一甩。
泥土裂开了。
一根根墨绿色的藤蔓从地缝里钻出来,见风就长,转眼间就蹿到了半人高。
它们通体墨绿发黑,茎干上布满了拳头大的瘤状凸起,每一个凸起的顶端都裂开一道口子,里面翻出暗紫色的嫩肉,像一张张没有牙的小嘴。
那些嘴一张一合,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那味道说不清像什么……像烂掉的肉,像馊了三天的泔水,像臭水沟里泡了半个月的死老鼠,又像有人把以上所有东西搅拌在一起再晒干了磨成粉撒进院子里。
臭到辣眼睛。
贺暮自己都往后仰了仰,扇了扇风。
“够劲儿。”
藤蔓越长越多,沿着墙根爬,攀上窗台,缠住门框。院子里的石磨、水缸、晾衣杆,全被它们缠得密密麻麻。
那些瘤状凸起还在不停地裂开又合拢,咕叽咕叽的声响成一片,像一院子蛤蟆在开会。
一根藤蔓爬到鸡笼旁边,顶端裂开的“嘴”朝笼子里的老母鸡凑了过去。
母鸡惊醒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腾着翅膀拼命往笼子角落里缩。
藤蔓往前一探,咬住了鸡笼的木条。
咔嚓一声,木条断了。
母鸡吓得当场下了个蛋。
贺暮蹲在墙头上,看得津津有味。他想了想,又从掌心催生了几株特别大的,直接塞进楚家的堂屋里、灶房里、卧房门口。
尤其是陆辰安那间屋子的门口,他特地多放了两株,一株比一株长得丑,瘤子长得跟人头似的,裂口一张一合,像在无声地念叨什么咒语。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土。
“明天早上有你们好看的……也许等不到明天,祝你们也有花市丈夫的睡眠。”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整个院子被臭藤蔓吞没了,恶臭冲天,咕叽声不绝于耳,简直像个魔窟入口。
贺暮满意地跳下墙头。
回去的路上他的脚步更快了。家里炕上还躺着个小宝贝,等着他搂呢!
翻墙进自家院子,落地的一瞬间,贺暮就把蒙面扯了,把黑衣脱了团成一团塞进墙角。
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楚繁星还是他走时的姿势,侧着身缩在被子里,露出小半张脸。
贺暮无声地笑了笑,轻手轻脚上了炕。
他刚躺下,楚繁星就像感应到了似的,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往他怀里拱。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贺暮低头,听见他说的是:“夫君……”
他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怀里的人搂紧了。
下巴搁在楚繁星的发顶上,闻着他身上干干净净的皂角香气,闭上了眼睛。
希望这个村里的情报人员给力,让楚家的怪事传遍十里八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