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贺暮就醒了。
他是被怀里的动静闹醒的。楚繁星整个人缩在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扫在他的锁骨上,痒得很。
贺暮低头看了一眼。
小傻子睡得正香,嘴唇微微张着,像一颗刚洗过的樱桃,红润润的,带着一点水光。睫毛安安静静地伏在眼睑上,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贺暮盯着那两瓣微张的唇看了片刻,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想起一件大事。
昨天穿越过来,被下药、捉奸、骂人、哄小傻子睡觉,一整套流程走得太急,他根本没来得及检查自己身体的情况。
末世那一身异能还在不在
果然美色迷人眼啊!贺暮唾弃自己一秒钟~
贺暮闭上眼睛,调动精神力在体内过了一遍。识海中一片翠绿的光。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在。他的植物系异能还在。
贺暮无声地勾起嘴角。植物系异能,按理来说就是种种地、催催芽,种种菜养养花的辅助型能力。但他的异能有点不一样。
他催生出来的植物……长得比较有个性。
歪七扭八、张牙舞爪,颜色还都偏暗,紫黑墨绿铁锈红,怎么丑怎么来,有些植物还吸血。到了这古代的村子,要是当众使出来,怕是要被人当成妖怪。
不过正好。
贺暮心想,夜黑风高报复夜,好东西得用在刀刃上。那陆辰安给他下药,他总得回礼。这事得晚上做。
现在当务之急是另一件事。
怀里的小傻子动了动,发出一声软绵绵的鼻音。
楚繁星醒了,眼睛还没睁开,手倒是先动了,在贺暮胸口摸来摸去,像在找什么东西。
“摸什么呢”
楚繁星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翘起来好几撮,配上那张漂亮得过分的小脸,显得又傻又可爱。
“找……找手。”他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困意,“哥哥的手……”
贺暮把手举起来。
“这儿呢。”
昨晚睡到后半夜才挣脱开。这会儿他把手伸过去,楚繁星立刻双手抱住,贴在脸颊上蹭了蹭,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在的。”他小声说,“哥哥在的。”
贺暮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心头一软。然后他想起一件事,捏了捏楚繁星的脸颊。
“别叫哥哥了。”
楚繁星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贺暮拇指在他下巴上摩挲了一下,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后叫夫君。”
“夫……夫君?”楚繁星歪了歪头,在咀嚼这个陌生的词语,眉头轻轻蹙起来,表情认真极了,“可是、可是婶婶说,夫君是要成亲了才能叫的。”
“那就成亲。”贺暮说得毫不在意。
楚繁星眨了眨眼。
“那……那星星跟哥哥成亲啦?”
“嗯。”
“什么时候成的呀?”小傻子一脸茫然。
“昨天晚上。”贺暮面不改色地胡扯,“你跟我睡一个被窝了,就是成亲了。酒席过些时日找个好日子办。”
楚繁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里衣,又看了看两人挤在一起的样子,脸忽然红了。
他咬了咬下唇,手指攥着被子,抬眼看贺暮。
这一眼,贺暮差点没把持住。
含羞带怯的,眼角微微泛着红,偏偏那双眼睛又干净得要命。他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偏偏每一个表情都像在撩人。
“那、那……”楚繁星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夫君……”
两个字软软糯糯的,尾音往上翘了一下,又轻轻落下,像一片羽毛从贺暮耳朵眼里一路扫到心尖上。
贺暮深吸一口气。
“再叫一遍。”
楚繁星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夫君。”
贺暮觉得自己大概是要疯了。他翻身坐起来,把楚繁星搂在怀里,被子捂在小傻子身上。
楚繁星在被子里闷闷地“唔”了一声,挣扎着露出一颗脑袋,头发蹭得更乱了。
“你、你捂我干什么呀?”他委屈巴巴地看贺暮。
贺暮没理他,起身走到灶房门口。
昨天破破烂烂的灶房,现在已经焕然一新。墙壁平整了,灶台干净了,柴火码得整整齐齐,灶台上还摆着今早刚送来的食材。
一袋子白面,几个鸡蛋,一小块腊肉,一只鸡,还有一把青菜。
糯米糕站在灶台边上,圆滚滚的身体泛着淡淡的光。
【宿主房子修好啦~食材也送到啦!统是不是特别有用?】
“有用。”贺暮认真的夸了一句。
他在末世看过小说,他看的那个小说里面,系统除了发布任务就是冷嘲热讽,哪儿像糯米糕这么贴心,还管修房子送吃的。
贺暮往回走两步,透过打开的窗户看了一眼炕上的楚繁星。
小傻子已经从被子里爬出来了,正坐在炕上歪着头看他,头发乱得像鸡窝,中衣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白得过分的胸膛。他手里还攥着被子的一角,一脸茫然。
贺暮觉得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把衣服穿好。”他转身去灶房,“给你做早饭。”
楚繁星的眼睛“唰”地亮了。
“吃什么?”
贺暮头也不回,“鸡蛋饼,配上白粥和炒青菜。”
楚繁星咧嘴笑笑,乖乖地点头:“那、那晚上吃什么?”
小傻子在确认,晚上有没有他的饭。
“晚上吃肉。”贺暮回得爽快。
他动作利落地生火、和面、打鸡蛋。刀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响,青菜被切成细丝,腊肉被剁成碎末,和进面糊里搅匀。
锅烧热了,面糊倒进去,“刺啦”一声,香气立刻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楚繁星穿好了衣服,蹬蹬蹬跑过来,趴在灶房窗户边上,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饼。
他今天穿了贺暮的另一件旧衣裳,袖口挽了好几道还是长,露出一小截白白嫩嫩的手腕。头发他自己胡乱扎了个揪,松松垮垮地歪在耳侧,几缕碎发垂下来,扫在脸颊上。
贺暮翻饼的空隙斜了他一眼。
这小傻子是真的好看。穿粗布衣裳也好看,头发乱糟糟的也好看,眼巴巴盯着锅流口水的傻样都好看。
“坐好。”贺暮把小傻子领进灶房,按到桌边的小凳子上,“马上就好。”
他把烙好的鸡蛋饼铲到碗里,又盛了两碗白粥,把炒青菜端上桌。
楚繁星看着那摞金黄油亮的鸡蛋饼,眼睛都直了。
“吃吧。”
楚繁星立刻伸手去抓,被贺暮一巴掌拍回来。“去洗漱。”
小傻子嘟着嘴去洗漱,回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张饼,咬了一大口。
饼皮酥脆,里头软嫩,腊肉的咸香和鸡蛋的鲜香混在一起,好吃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他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
贺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吃相,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伸手拿了个饼,自己却没吃,而是递到楚繁星嘴边。
“张嘴。”
楚繁星乖乖张开嘴,贺暮把饼喂进去,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嘴唇。
贺暮收回手,指腹上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将指尖在自己唇边轻轻一擦,若无其事地拿起粥碗喝了一口。
楚繁星什么也没察觉,正埋头对付第三张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