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香味儿从灶房飘过来,穿过院子,从门缝底下钻进来……
楚繁星睁开眼趴在枕头上,鼻子抽了抽。
红烧肉的酱香、炖鸡的醇香、炸丸子的焦香、还有醋溜菜的酸香……好多种味道搅在一起,把他的肚子勾得咕噜噜直叫。
糯米糕已经不在他背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他翻了个身,腰背还是酸的,但比刚才好多了。
灶房那边传来锅铲碰撞的脆响和油下锅的滋啦声。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嘴角翘起来。夫君在给他做好吃的。
又过了好一阵,灶房里的响动终于停了。脚步声从灶房出来,夫君要进屋了。
楚繁星立刻把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朝门口张开,两只手在空中抓了抓。
星星要夫君抱抱!
楚繁星:(><)
门推开,贺暮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袖口还挽在小臂上,身上带着一股灶膛的烟火气和饭菜的浓香。
他看见炕上那个张开双臂等着他的人,靠在门框上笑了。
“醒了?”
楚繁星用力点头,两只手张得更开了,十根手指头在空气里抓啊抓,急切的需要夫君抱抱。
贺暮走过去,弯腰把他从被窝里连人带被子捞起来。楚繁星立刻把两条胳膊缠上贺暮的脖子,脸埋进他肩窝里使劲蹭。
“夫君做了好久好久。”
“嗯,做了十个菜。”
楚繁星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十个!”
“十全十美,讨个吉利。”贺暮低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抱着他往堂屋走。
楚繁星窝在贺暮怀里,两条腿勾着他的腰,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怎么数都好多,十个菜好多啊!
星星一顿能吃完吗?
“夫君最好了!”
堂屋的桌上满满当当。十个菜盘子挤挤挨挨地摆着,有红亮油润的红烧肉,汤白肉烂的炖鸡,金黄酥脆的炸丸子……旁边还搁了一碟新蒸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
贺暮把他放在椅子上,筷子塞进他手里。
楚繁星看着一桌子菜,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完全不知道该先夹哪个。
“慢慢吃,都是你的。”
楚繁星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肉在舌尖上化开,酱汁咸中带甜,他嚼了两下就咽了,赶紧又夹了一块。腮帮子鼓起来,嘴角沾着亮晶晶的油光。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喊。
贺暮坐在旁边,看着楚繁星吃得满嘴油光,自己倒不怎么动筷子。只是时不时往楚繁星碗里夹菜,把鸡身上最好的肉剔下来搁进他碗里,把炸丸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楚繁星吃得头都不抬,筷子上下翻飞,腮帮子始终鼓着一个可爱的弧度。十个菜他每样都吃了好几口,最后一碗鸡汤泡馒头收尾,连汤带馒头呼噜呼噜喝了个底朝天。
他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捧着圆滚滚的肚皮。
漂亮的小脸被饭菜的热气蒸得粉扑扑的,鼻尖冒着细汗,嘴唇被油汤抹得亮晶晶的。
“撑了。”他满足地叹了口气。
贺暮把碗筷摞好,擦了手,又去拧了热帕子回来,给楚繁星擦脸擦嘴漱口。
夫郎香香的,自己洗漱完也是香香的。
然后贺暮一把把楚繁星从椅子上捞起来,抱着往里屋走。
楚繁星窝在他怀里,手搭着他的脖子,吃饱喝足之后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天还没黑呢,夫君就抱星星进被窝?”他把脸贴在贺暮胸口,声音软糯糯的。
“说会儿话,消消食再睡。”贺暮把他塞进被窝,把窗帘拉好,自己也脱了外衣躺进来。
楚繁星立刻翻了个身窝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贺暮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的躺着。
“今天翻墙的时候怕不怕?”贺暮问。
“不怕。”楚繁星摇头,“阿青在底下托着我呢。”
“扔第一个的时候手抖不抖”
“不抖。就是有点、有点心跳快。”楚繁星把脸往贺暮胸口埋了埋,“但是扔完第一个就不快了。扔第二个的时候特别准,直接飞进窗户了。”
贺暮笑了,捏了捏他的后颈。
“以后还翻不翻了”
“要是陆辰安还敢欺负夫君,星星还翻。”
“行。但下次翻墙之前跟我说一声,我在墙底下接着你。”
楚繁星嘿嘿笑起来,小梨涡在昏暗的里屋里若隐若现。他把贺暮的腰搂得更紧了些,腿也搭上去了,整个人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贺暮身上。
贺暮的手从他背上慢慢滑下来。先是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滑,滑到腰窝的时候停了一下,拇指在那两个浅浅的凹坑里打了个圈。
楚繁星被他揉得哼了一声,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
那只手没有停。它从腰窝滑到了侧腰,又从侧腰滑到了小腹。隔着薄薄的里衣,掌心贴着楚繁星肚皮上那层刚养出来的软肉,缓缓地摩挲着。
“夫君的手好热。”楚繁星的声音闷闷的,从胸口传上来。
“不舒服?”
“舒服的。”
贺暮的手继续往下滑。楚繁星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他坐起来一点,把里衣的带子解开了。
衣襟散开,露出里面白得发光的皮肤。他重新窝回贺暮怀里,把散开的衣襟往两边拉了拉,让那片白腻的胸膛全部敞在外面。
“这样夫君摸得更全面。”他仰起脸,认真地说。
贺暮看着怀里这张认真的脸。刚吃饱饭,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粉色,嘴唇红润润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全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顺从。
他主动把衣襟敞开,露出自己最柔软的地方,给他摸。
贺暮翻身把楚繁星压进了被子里。
“这么乖的星星,是不是应该狠狠欺负一下?”
楚繁星躺在被子上,衣襟敞着,锁骨和胸口露在外面。他仰着脸看着贺暮,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
“要欺负。”
他点点头,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伸手搂住贺暮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话。
贺暮的呼吸顿了一瞬。
“这话谁教你的”
“没有谁。”楚繁星的脸红透了,却还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是星星自己想说的。因为夫君是星星的夫君。星星什么都愿意。”
贺暮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吻住了这双嘴唇。
炕尾的角落里空空荡荡。糯米糕早就在贺暮把手伸进楚繁星里衣的时候就溜了。
橘猫轻巧地跳过院墙,上次放的虫子陆辰安根本不害怕。
这是它工作上的失误。作为一只有职业操守的反派系统,它不允许自己犯两次同样的错误。
这一次它找了两条蛇。
因着系统不能要男主的命,所以蛇就是普通的菜花蛇,但是个头大,一条有小臂那么粗,一条通体墨绿。
它叼着两条蛇的尾巴,把它们拖到陆辰安房间的房梁上,用爪子拍了拍蛇脑袋,示意它们盘好。
陆辰安正做着一个好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座高门大宅,身边美人环绕,桌上金银成堆。他穿着一身绸缎袍子,端着茶盏,嘴角带笑。
忽然脖子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带着鳞片的粗糙质感,一圈一圈地收紧。
喘不上气。喉咙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他从梦里猛然惊醒,睁开眼。脖子上多了两条蛇。一条黑青色的盘在他喉咙上,另一条墨绿色的正对着他的脸吐信子。
那信子鲜红分叉,几乎扫到他的鼻尖。陆辰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了一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尖叫。
“爹——娘——救命!”
他整个人从炕上弹起来。两条蛇受惊,缠得更紧了。
陆辰安连滚带爬地摔下炕,撞翻了椅子,连带着桌上的水盆也砸在地上,水泼了一地。
楚老三光着脚冲进来,一看这场面脸都白了。
周秀梅举着扫帚尖叫着往后退,扫帚噼里啪啦地往陆辰安头上敲,一条蛇被她敲疼了,昂起头冲她嘶嘶地吐信子。
“别打别打我!打蛇!打蛇啊!”陆辰安惨叫着在地上爬。
糯米糕看差不多了,将两条蛇收走了。
蛇凭空消失,楚老三怀疑家里头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