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暮睡醒还没睁眼,自己舌尖上泛着一股又苦又涩还带点焦糊味的中药味儿,嘴里多了个东西,圆溜溜的,用舌头推了推,越推越苦。
他睁开眼睛把东西吐在手心里,一颗褐色的丸子,被口水濡湿了一层,在掌心里粘糊糊地滚了一圈。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怀里就拱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楚繁星把脸埋在他胸口,左蹭一下右蹭一下,蹭得头发炸成了刺猬,然后仰起脸,可爱的不要不要滴。
楚繁星:(●˙˙●)
“夫君醒了!星星想把药丸子分一半给夫君,补补身体。夫君白天睡觉,身体虚。”
楚繁星伸出手指戳了戳贺暮的胳膊,又戳了戳他的胸口,眉头微微拧着,看起来是真的在担心,“星星身体虚吃药丸子,夫君也吃,吃了就不虚了。”
星星本来打算等夫君醒了再给,可左等右等不见夫君醒,便直接塞了。
刚塞完夫君就醒了。
贺暮低头看了看手心里这颗被口水泡得有点发软的药丸子,又看了看楚繁星那张写满了“星星是为你好”的脸。
他把药丸子搁在枕头边上,翻身坐起来,开始脱衣裳。
楚繁星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贺暮已经把上衣脱了,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部,肌肉线条分明,肩膀宽厚,窄腰上的人鱼线斜斜地划进裤腰里。
楚繁星的嘴巴张圆了。
贺暮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那块硬邦邦的肌肉在楚繁星的手掌心底下跳了一下,楚繁星的指尖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去,又忍不住自己伸回来,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夫君壮不壮?”
“壮。”
“夫君需不需要吃补药?”
“好像……好像不用。”
楚繁星的手在贺暮腹肌上流连,从上面摸到下面,又从中间摸到两边,手指头顺着肌肉的沟壑画圈圈。
夫君的肉硬邦邦的,为什么星星的肉软乎乎的?星星也想硬邦邦!
贺暮看着楚繁星摸得越来越起劲儿,觉得光是摸一摸还不够有说服力。他把楚繁星往怀里一捞,翻身压了上去。
“不信是吧?那我让你感受一下,你夫君到底虚不虚。”
楚繁星还没把“星星信了”四个字说完,就被堵住了嘴。然后他深切地感受了不短的时间,什么叫不虚。
楚繁星:(っ- - )
星星又被夫君撅了!
......
晚饭做的超级简单。白粥配酱菜,两张葱花饼,一碟炒鸡蛋。
贺暮把饭端进主屋的时候,楚繁星趴在炕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和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饭菜,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星星不饿。星星喝一碗粥就好。”
喝了一碗大米粥,楚繁星扶着炕沿下地,走了两步就伸手拽住贺暮的袖子。
贺暮低头看楚繁星,星星仰起脸,眉毛拧着,嘴唇嘟得能挂油瓶。
“星星走路一瘸一拐的,夫君抱抱。”
楚繁星:(づ′▽`)づ
贺暮把楚繁星抱起来送回炕上,又去打热水给他洗漱泡脚。
楚繁星窝进被窝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睡着了,小呼噜细细软软地往贺暮耳朵里钻。
贺暮等楚繁星的呼吸变得又沉又匀了,起身打开柜子,换上夜行衣。
他没改身形。今晚不要男主命,也不放毒蛇,今晚只打算催收一株草。
陆辰安的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芯挑得极短,火苗只有黄豆大,在窗纸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
他直挺挺地躺在炕上,头带着脖子以下依然纹丝不动,只有眼珠子左右转着,盯着房顶那根黑漆漆的横梁。
周秀梅给陆辰安灌了一碗米粥,他现在不饿了,就是控制不住淌哈喇子,搞得枕头上一股馊味。
贺暮蹲在窗外,从怀里摸出一颗种子。种子极小,只有芝麻粒大,灰扑扑的,放在手心里几乎看不见。
一颗在普通不过的种子,经过他异能洗礼,种子会大放异彩。
贺暮催动异能,种子在掌心里颤了一下,生出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须根。
他把种子按在窗台缝隙里,须根像一条有生命的丝线,沿着墙面无声地攀上去,钻进房梁的木纹缝隙里。
然后它在房梁上扎了根,长成一株草。叶片极细极薄,跟梁木的纹理完全融为一体,就算白天也看不出来。
它安静地伏在那里,开始释放一种无色无味的气息。
这草没什么杀伤力,就一个作用,让睡在它气息范围内的人,一直做噩梦。
贺暮确认房梁上的草已经开始工作了,无声地从窗台上滑下来,翻过院墙。这次天道没找他麻烦。他没直接伤陆辰安,只是加了个睡眠辅助。算不上攻击,顶多算是环境优化。
炕上的陆辰安正沉浸在美梦里。梦里他站在大宅的堂屋里,手边牵着美娇娘,脚边堆着十几抬嫁妆,看不清脸的老头捻着山羊胡冲他点头微笑。
他正要拱手喊岳父,怀里的美娇娘忽然僵住了,那张娇羞的脸像蜡一样融化,露出底下一张腐烂的、爬满蛆虫的骷髅面。
陆辰安惨叫一声想把怀里的东西推开,但浑身瘫软动弹不得。
骷髅张开嘴,发出王氏的声音:“夫君你为何不护我——为何不护我——”
陆辰安猛地睁开眼。房梁还是那根房梁,油灯还是那盏油灯,脖子以下还是毫无知觉。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想抬手擦汗却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窗外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他盯着房梁,不敢再闭眼。
王氏为什么来他的梦,明明已经退亲了。难道王氏对他不死心吗?王氏……叫什么名来着?
贺暮推开自家屋门,把夜行衣脱了团好塞进柜子,去灶房舀了瓢凉水擦脸。
楚繁星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摸,摸到夫君的枕头,抱进怀里咂了咂嘴。
贺暮爬进被窝,把枕头从楚繁星怀里抽出来,把他揽进怀里。
楚繁星自动自觉地窝进他的臂弯,手搭上他的腹肌,贺暮在他额头上落了个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