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回家的时候,篮子里放了六个大包子。猪肉白菜馅的,面皮雪白松软,每一个都有拳头那么大,是贺暮刚出锅就捡进油纸包里的,还冒着热气。
楚繁星把他送到院门口,又往他兜里塞了一包芝麻糖。
阿青揣着包子踩着雪往回走,心里想的是星哥儿这日子过得,真舒坦。
他过得也舒坦,夫君贴心,小叔子跟婆麽都是好相处的人。过些日子小树就要相看人家了,真舍不得。
楚繁星关上院门,连蹦带跳地跑回灶房。贺暮已经把包子和菜端上桌了。
大包子摆在竹屉里,一个挨一个,面皮被馅里的汤汁浸得半透明,透着油润的光泽。
旁边是一碟炒羊肉,干辣椒和孜然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还有一大碗白菜豆腐汤,白菜叶子浮在嫩白的豆腐块之间,汤面上漂着几粒枸杞。
楚繁星坐到桌前,拿起一个包子吹了吹,张嘴咬了一大口。
包子皮蓬松柔软,猪肉白菜馅鲜得流油,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赶紧伸出舌尖舔掉,又咬了一大口。
一个包子几口就没了,他又拿起第二个,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的。炒羊肉又辣又香,他一边哈气一边往嘴里塞,嘴唇被辣得红润润的泛着一层油光,鼻尖冒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中间低头喝了一大口豆腐汤,汤清淡鲜甜,正好解了炒羊肉的辣。吃完第二个包子,他把筷子伸向第三个,又缩回来摸了摸肚子,纠结了一下,还是夹了两片羊肉。
正吃着,窗外忽然飘起了雪花。起初是细细碎碎的几片,风一吹就散了,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鹅毛似的从灰蒙蒙的天上往下倒。
楚繁星放下筷子,推开灶房的窗户往外看。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起来。
他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温热的掌心里瞬间化成了一小滴水。他回过头冲贺暮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夫君~下雪了!好漂亮啊!满天都是白的,像有人在天上撒面粉!”
贺暮把窗户关小了一点,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撑在窗台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楚繁星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仰着脸看雪。
雪花从灰蒙蒙的天上不紧不慢地飘下来,落在院墙上,落在鸡圈顶棚上,落在鹅窝的草盖上,把整个院子又铺了一层新白。
鸡圈里的中鸡们缩成一团,鹅窝里五只大鹅把脖子埋进翅膀底下。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钻出来,在雪幕里弯弯曲曲地往上爬。
“夫君你看,那片雪花好大!跟鹅毛一样!”楚繁星伸手指着窗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说雪落到井沿上好看了,一会儿说小花缩在鸡圈角落里会不会冷。
贺暮低头看着他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耳朵尖,把窗户关严了,把他重新按回桌前把剩下的半碗汤喝了,然后把他打横抱起来往主屋走。
雪下了一整天,到傍晚才渐渐停了。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新雪,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清冷的银光。
楚繁星早早地洗漱完,换上一件新做的藕色里衣,钻进被窝。他没有像平时一样抱着被子滚来滚去,规规矩矩地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
夫君说了,今晚要好好疼他。想到这,他的脸就开始发烫,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连锁骨都泛了淡淡的粉色。
贺暮吹灭油灯,掀开被子躺进去,楚繁星自动自觉地翻了个身窝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他感觉到贺暮的手掌沿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滑,带着薄茧的指尖蹭过皮肤,带起一串细微的颤栗。
楚繁星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睫毛扫过他的锁骨,温热的嘴唇贴上他的下颌角,一点一点地亲吻,从下颌亲到喉结,又亲回嘴角。
他的吻软软的,不像是在挑逗,更像是在献祭,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捧到贺暮面前,小声说了句,“星星准备好啦!”
贺暮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然后开始酝酝酿酿。
窗外又起风了,吹得院子里那棵枣树轻轻晃了一下,枝头的雪簌簌地落下来。
主屋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和偶尔溢出的一声软糯的呜咽,在静悄悄的雪夜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糯米糕趴在自己的小被子里。它这次聪明得很,从枕头底下扒拉出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又用尾巴尖压得严严实实。
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见窗外的雪把月光揉成碎银,撒了满院。它把脸埋进前爪里,呼噜声又稳又长。
..................
贺暮欺负了楚繁星大半宿。他靠坐在炕头,把楚繁星整个圈在怀里,低头看怀里这张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
楚繁星哭的眼角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嘴唇微微肿着,被他自己的牙齿咬出了浅浅的印子。
他趴在贺暮胸口上,嗓子里发出细细的、带着鼻音的哼哼声。
刚才贺暮已经下炕打了热水,拧了热帕子给他擦过身子了。
汗湿的皮肤重新变得干爽,被揉皱的里衣换了一件干净的,被褥也重新铺过。但他还是不舒服,浑身酸软酸软的。
不舒服了怎么办?他迷迷糊糊地想。不舒服了就找夫君。
楚繁星从贺暮胸口撑起来一点,把脸埋进贺暮的胸口,两只手搂住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使劲蹭贺暮的胸肌。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不舒服……星星不舒服……蹭蹭夫君就好了……”
贺暮被楚繁星蹭得心口又软又烫,伸手把他往怀里拢紧了一点,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拍了一会儿,楚繁星的哼哼声渐渐小了,蹭他的频率也慢了下来,只是还搂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贺暮低头把嘴唇贴在楚繁星的额角,开始哼一首调子很老的歌。
调子很轻很缓,每一个音都拖得长长的,大人哄孩子时哼的摇篮曲,用来哄星星刚刚好。
楚繁星的睫毛颤了颤,微微仰起脸。他看着贺暮,眨了眨眼,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夫君哼的真好听!”
“星星喜不喜欢?”
“喜欢,夫君以后只给星星哼。不给别人哼。”
贺暮低头在他发顶上落了个吻,算是答应,又继续哼下去。
调子还是那个调子,星星觉得好像更好听了些。他重新把脸埋进夫君胸口,眼睛慢慢闭上了,搂着夫君腰的手慢慢松了,呼吸变得越来越均匀。
睡着的星星好乖啊!贺暮叭叭亲了好几口,差点把星星亲醒了。
窝里的糯米糕:z ^_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