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繁星第二天早上被贺暮亲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唇上还残留着贺暮舌尖的温度,眼前是贺暮放大的脸。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尝到了一点薄荷的清冽味道。
“唔......夫君早......”
“早。”贺暮坐在炕沿上,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拇指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有个好消息,听不听?”
楚繁星正在揉眼睛,听见“好消息”三个字,手不揉眼睛了,眼睛也不眯了,刷地瞪得溜圆。
“楚老三又疯了。”
楚繁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然后弯成了两道月牙。他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两只手抓着贺暮的胳膊使劲摇了摇。
“真的吗?怎么疯的?跟上次一样吗?”
“不一样。”贺暮伸手把他的领口拉正,手指在锁骨窝上擦过去,指尖沾了一点温热的体温,“这次他换爱妻了。他家那只芦花母鸡,现在是他新媳妇。”
楚繁星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
“母——鸡——?”
他愣了大约两秒,然后整个人笑倒在贺暮身上。脸埋进贺暮的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声音都在发颤。
“哈哈哈哈母鸡!楚老三娶了一只鸡!哈哈哈哈那只鸡同意了吗!”
贺暮低头看着怀里的楚繁星,嘴角翘起来:“鸡不同意。鸡想跑,他不让。正闹着呢。”
楚繁星从贺暮怀里抬起头,眼角笑出了泪花,亮晶晶地挂在睫毛上。他的嘴唇因为大笑变得红润润的。
“星星要去看!吃完早饭就去!”
他光着脚就要往炕下跳,被贺暮一把捞回来,摁在炕上穿袜子。
楚繁星被摁着还在扭来扭去,嘴里叽叽喳喳:“夫君你说楚老三会给鸡穿衣裳吗?会给鸡戴花吗?鸡吃蚯蚓他会不会去挖?”
贺暮给他套上棉鞋,系好鞋带:“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楚繁星今天早饭多吃了一碗粥。
喝完把碗一推,嘴上还挂着一圈米汤印子,就迫不及待地拽着贺暮的袖子往外拖。
“走嘛走嘛走嘛,去看楚老三!再晚鸡就跑了!”
“先擦嘴。”
楚繁星飞速用帕子抹了一下嘴,仰头看贺暮:“好了!”
贺暮看着他袖子上的米汤印子,面无表情地掏出帕子把他嘴角重新擦了一遍。
楚繁星乖乖仰着脸让他擦,睫毛扑闪扑闪的,急得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的。
擦完嘴贺暮给星星裹好厚棉袄系好帽兜。
“走吧。”
楚繁星拽着贺暮出门,路过阿青家门口的时候松开贺暮的手,噔噔噔跑过去敲阿青家的门。
阿青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看见楚繁星站在门口,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吓人,帽兜歪在一边,整个人兴奋得要飞起来了。
“阿青阿青阿青!楚老三又疯了!他娶了一只鸡!我们去看!”
阿青手里的萝卜干掉在簸箕里。她愣了一秒,然后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婆麽我出去一下”,围裙都没解就跟着楚繁星跑了。
三个脑袋从楚老三家院墙的豁口探出来。
楚繁星在中间,贺暮在他左边,阿青在他右边。楚繁星的帽兜终于戴正了,但他为了看得更清楚,把帽兜往后推了推。
院子里,楚老三正抱着那只芦花母鸡,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母鸡很肥,羽毛油亮亮的,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它的两只黑豆眼滴溜溜地转,脚爪不安分地在楚老三膝盖上刨来刨去,翅膀时不时扑腾两下,显然对这个新身份很不适应。
“秀梅,你冷不冷?”楚老三低头看着母鸡,语气温柔得能把冬天的冰化开,“我把炕烧热了,你进去躺着,别出来吹风。”
母鸡:“勾勾哒!”
“你嫌闷?那我抱你出来透透气。”
他把母鸡托在掌心里,举到脸跟前,鼻子对着鸡喙,深情款款:“秀梅,你瘦了。是不是昨晚没吃饱?我去给你挖蚯蚓。”
母鸡一口啄在他鼻子上。
楚老三嗷地叫了一声,但没松手。他捂着鼻子,眼眶疼出了泪花,但看母鸡的眼神还是黏糊糊的:“秀梅你啄我,你心里有我。”
母鸡扑腾着翅膀从他手里挣脱,跳到地上,撒腿就往鸡圈跑。两条鸡腿倒腾得飞快,芦花色的羽毛在风里一颤一颤,屁股后面还掉了一根鸡毛。
楚老三一个箭步追上去,弯腰一把把它捞回来,重新揣进怀里。母鸡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翅膀扑腾得呼啦呼啦响,鸡毛飞了一片,有一根粘在楚老三的嘴唇上。
“秀梅别跑!你跑了我怎么办!”楚老三把鸡毛从嘴上薅下来,声音悲怆,“我已经没有蛋了,不能再没有你!”
院墙外面,楚繁星笑得整个人挂在了贺暮身上。他两只手抱着贺暮的胳膊,额头抵在贺暮的肩膀上,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出来了,把贺暮的袄子肩膀位置洇湿了一小片。
“哈哈哈哈哈......”
阿青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捂着嘴,笑得脸都红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楚老三问过母鸡吗?我看母鸡不乐意啊!”
楚繁星笑得帽兜又歪了,整个人从贺暮胳膊上滑下去,差点蹲到地上。
贺暮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捞起来,他就顺势靠在贺暮怀里,仰着脸笑,嘴唇红润润的,眼睫毛上沾着笑出来的泪珠。
“夫君,楚老三这次比上次还好笑。”他笑得声音都软了,尾音往上飘,带着一点气音,吹在贺暮的下巴上。
贺暮低头看着星星笑的绯红眼角,和嘴唇上被自己咬出来的一小片湿润的光泽,揽着他腰的手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