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暮把糯米糕放在炕沿上，走过去把那团皱巴巴的裤衩子戳起来，展开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叠好，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楚老三的枕头旁边。
又从桌上拿了一根楚老三平时当拐棍用的木棍，把裤衩子系在棍头，打了两个死结。裤衩子在棍头上迎风招展，像一面灰蓝色的旗帜。
做完这一切，贺暮用酒精洗手，幸好早有准备，不然他手上得长蘑菇。这次长记性了，没有下次了。
糯米糕蹲在炕沿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幕。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那条飘飘扬扬的裤衩子，尾巴尖上那撮白毛轻轻颤了一下。
【宿主，统确认一下……这个裤衩子，是楚老三自己穿过的？】
贺暮点了点头。糯米糕想笑还是想吐都OK。
笑就扣伙食。
糯米糕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它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又轻又细的喵呜。
【偶的老天啊。宿主脏了，回去统给宿主做全面大消毒。】
“少废话。上buff。”
糯米糕甩了甩尾巴，从系统核心里调出最小剂量的迷幻buff，朝楚老三丢了过去。一层极淡的灰雾从猫尾巴尖上散出来，无声无息地飘向楚老三的眉心。
楚老三的鼾声顿了一下，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往枕头旁边摸了摸，摸到了那条裤衩子。手指攥住裤腰上的系带，攥得紧紧的，皱巴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贺暮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外走。经过炕沿的时候把糯米糕重新捞起来夹在胳肢窝底下，翻墙出了楚家院子，踏着月光往回走。
回到家，糯米糕给贺暮做了全身消毒。
贺暮脱了棉袄挂好，轻手轻脚钻进被窝。楚繁星在梦里感应到了热源，自动滚过来贴在他身上，脸埋进他颈窝里，一条腿搭上他的腰。贺暮把手臂收紧，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楚老三自己举着木棍，打算绕着村子走一圈。他要显摆他的爱妻，村里汉子哪有他这么好的福气。
他身穿那件旧红袍，头戴那顶歪歪扭扭的喜帽，一只手举着木棍，棍头上那条灰蓝色的裤衩子在晨风里猎猎飘扬。
他走得昂首挺胸，脸上的表情深情又庄严，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他逢人就说：“这是我爱妻小蓝。小蓝怕冷，我带小蓝出来晒晒太阳。”
棍头上的裤衩子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光泽。都包浆了……
王婶蹲在门口拌鸡食，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低头继续择。
赵翠花从墙头上探出头，看了一眼，随后回家继续洗衣裳晒衣裳。
连村口那条平时见谁都要吠两声的大黄狗，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尾巴都懒得摇一下。
楚老三煞笔事做多了，村民全都习惯了。
村长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大茶碗，远远地看着楚老三举着裤衩子从村子土道路口走过。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安详，一个人被反复折磨之后，终于达到了某种超脱的境界。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语气平平淡淡的，“又疯了。行吧，疯点好哇～”
楚繁星是从贺暮嘴里知道这个消息的。他正坐在炕上，用筷子夹了一块昨晚剩的炖大鹅，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嚼了两下眼睛倏地瞪圆了。
鹅肉在嘴里还没咽下去，他就含含糊糊地喊了出来：“裤衩子？楚老三娶了一条裤衩子？”
贺暮靠在炕沿上，用筷子把鹅肉里的骨头挑出来，把肉放回楚繁星碗里：“嗯。还是他自己穿过的，这也算自给自足了。”
楚繁星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愣了大约一秒半，然后整个人笑倒在炕上。
鹅肉差点从嘴里喷出来，他赶紧捂住嘴，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然后抱着肚子在炕上来回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星星笑得眼角沁出了泪花，睫毛湿漉漉的，嘴唇上沾着炖大鹅的酱汁，油亮亮的。
他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趴在炕上，下巴搁在枕头上，脚翘起来晃来晃去。
然后他端起碗，把碗里剩下的鹅肉连汤带粉条全扒进嘴里，腮帮子鼓到了极限，嚼得咯吱咯吱响。
“楚老三疯了好哇！疯了好！”他把嘴里的鹅肉咽下去，又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他不要太早死，星星的娘肯定不想看见他，让她在下头多清净几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但筷子夹土豆的动作多使了一点劲儿，把土豆夹成了两半。
贺暮看了他一眼，“还想吃鹅肉吗？锅里还有点鹅腿肉。”
“吃！星星要鹅腿！”
“吃，吃大块的。”
楚繁星把碗举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贺暮接过碗去灶房盛锅里的鹅肉，糯米糕从门缝里挤进来，跳上炕，优雅地蹲在楚繁星枕头旁边，尾巴搭在爪子上。
楚繁星低头摸了摸糯米糕的耳朵，压低声音说：“猫猫，楚老三又疯了，这次娶的是裤衩子。裤衩子多好啊，没长脚丫子不会跑，随便他抱着。”
糯米糕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悠长的喵。确实好啊！
死不了，跑不了，秃不了，还不用喂食。除了味道大点没毛病。
统觉得贺暮这个脑回路当反派都屈才了，他应该去搞黑色喜剧。
说到喜剧，统可以继续搞直播，专门播楚老三疯癫日常，多攒点钱，养两个人要花好多钱的。
糯米糕：/\\
贺暮一手拿着碗，一手端着盆，他把锅里剩下的鹅肉都盛出来了，星星随便挑着吃。
炫就完了。
糯米糕已经吃饱了，在炕上躺着睡觉，尾巴时不时动动，拍楚繁星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