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遥远的大陆上,有一只笨蛋兔子叫楚繁星,一身淡黄色的毛,明明是垂耳兔,偏偏不开智,使劲把耳朵竖起来,每天除了吃还是吃。
但楚繁星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他一只兔住着一个大洞,一身淡黄的短毛软得像蒲公英。两只耳朵一只立着,一只耷拉着,晃悠悠的,笨得理直气壮。
太阳晒得草叶子发烫时,他正撅着屁股啃三叶草。
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毛球,三瓣嘴一动一动,汁水染绿了嘴角。
他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粉嫩的鼻尖上沾着碎屑。
“我可太厉害了。把自己喂得这么饱!”
吃完就犯困。
楚繁星打了个滚,露出肚皮,四条小短腿朝天蹬着。淡金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毛尖儿都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生得实在好看,乌溜溜的眼珠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上挑,像画了极细的眼线。长睫毛扑闪时,有种不自知的娇憨与媚意。
这附近没什么猛兽,他放心得很。
迷迷糊糊就往草窝深处滚,越滚越远。
直到身下一空。
他整只兔坠进了一个深坑里,摔得七荤八素。
坑里很暗,泥土腥气混着某种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繁星打了个喷嚏,抖抖毛,抬头对上了一双幽金色的竖瞳。
好大一条蛇!!!
通体漆黑,鳞片泛着冷光,脑袋尖尖的,正盘成一团。
他吐着信子,缓慢地抬起头颅。那双眼牢牢锁住楚繁星,瞳孔微微收缩。
楚繁星瞬间把自己团成一个团。两只都耷拉下来,紧紧贴着脑袋,浑身毛炸成一个蓬松的球。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条蛇有剧毒,他吃兔子。
楚繁星: ˊˋ
兔兔吾命休矣,悲伤伤!
贺暮最近很暴躁。
看什么都不顺眼,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睡上一觉。
搭了这个窝,刚沉入浅眠,温热的梦还没成型,就被一个东西砸醒了。
一只兔子。
一只他见过最圆最胖的兔子,像个吹胀的毛球。淡黄短毛沾着碎草屑,肚皮浑圆,腿又短又肉。
偏偏那张小脸生得极精致,眼珠乌黑水润,像两汪浸了星子的潭水。
耳朵一只立着,一只软塌塌耷在脑侧,蠢得不像话,又漂亮得不像话。
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兔子。
贺暮缓缓吐了吐信子。
“你——”
楚繁星整个身子一抖,声音都劈叉了。
“你你你别吃我!”
他往后缩,背抵上土墙,无处可逃。
“我、我不好吃!”
急得耳朵都哆嗦了。
贺暮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极低沉的笑。
“你不好吃?”
他慢慢凑近,蛇头微微偏斜,吐息扫过兔子的脸。
“我还没尝过,你怎么知道不好吃?”
楚繁星浑身毛炸得更开了,瑟瑟发抖,却努力挺起胸膛。
“我......我皮糙肉厚!塞牙!吃了消化不良!”
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在撒娇。
贺暮盯着他。这兔子笨得明明白白,怕得浑身发抖,却偏要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他忽然不困了,暴躁也消了几分。
一只很有意思的小东西。
“行。”他懒洋洋把脑袋搁回自己盘起的身体上。“不吃你。”
楚繁星的耳朵猛地弹起来,这次耳朵两只都竖起来了。眼睛亮晶晶的,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
“真的?”
“真的。”贺暮闭上眼,信子却没收回,感知着兔子身上那股温暖的甜香。
楚繁星信了。蛇说不吃他,那肯定不吃他。他娘没教过他蛇会骗人,那就应该可信。
遇事不要慌,原地睡一觉~
小兔子整个儿松懈下来,四条腿一软,就地一滚。四仰八叉,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
呼吸渐匀,竟真的睡着了。
贺暮睁开一只眼。他静静看了片刻,尾巴缓缓伸过去。
漆黑冰凉的鳞片,贴在兔子暖烘烘的肚皮上。触感柔软,温热,带着细微的起伏。
睡梦中的楚繁星轻轻抽动了一下后腿,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唧。
贺暮的竖瞳微微缩紧。他的尾巴极缓慢地收紧。一圈一圈......缠住那截毛茸茸的腰肢。
兔子的皮毛柔软得不可思议,隔着鳞片传来一阵酥麻的温热。
楚繁星没醒。只下意识蜷了蜷,毛茸茸的身子往凉意来源处蹭了蹭。耳朵抖了抖,鼻尖微微翕动。
小尾巴也在动弹,尾巴也是球,这难道就是球兔?
贺暮低下头。信子极轻地掠过兔子竖起的那只耳朵尖。
垂耳兔的耳朵本应垂着,偏偏这只耳朵倔强地立着,薄薄的,透着淡粉色的血管。
他的信子擦过那层绒毛时,兔子在睡梦中颤了颤。
贺暮发出极低极轻的笑。
“还真信了,真好骗啊!”
他盘紧了些,让那团温热的毛球嵌进自己冰凉的躯体之间。
下巴搁在兔子软乎乎的肚皮上。
闭上眼。
今天不吃,不急。
这兔子肉多,又嫩。
留一留。
他舔了舔尖牙......也许可以养着。
每天吸一吸~
...........................
楚繁星梦见自己被一条大黑绳子缠住了。那绳子凉凉的,很滑,箍着他的腰,还在他耳朵尖上舔了一口。
他在梦里蹬了蹬腿,翻了个身,抱住那绳子。
凉丝丝的~但是舒服。他咂了咂三瓣嘴,含混地嘟囔。
“唔......好粗的草......”
贺暮的蛇瞳在黑暗中亮了一瞬。
“草。”
他重复这个字,语气微妙。尾巴又在兔子腰间收紧了一寸。
兔子吃痛,迷迷糊糊睁开眼。
“嗯?”小兔子乌溜溜的眼珠蒙着一层水雾,懵懵懂懂。“你......缠着我干嘛?”
“睡觉。”贺暮言简意赅,闭上眼。“别吵。”
楚繁星愣愣地“哦”了一声。
困意再度涌上来,他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口腔和两颗小门牙。把脸埋进蛇身的圈里,蹭了蹭。
拔凉~
很快又睡着了。
贺暮缓缓睁眼。垂眸看着怀里这团没心没肺的黄毛。
尾巴尖轻轻勾起。拨了拨兔子另一只永远耷拉着的耳朵。这只耳朵软极了,像一片嫩叶子,被他拨得微微晃动。
楚繁星在梦里又哼了一声。身子扭了扭,更紧地贴住他。
贺暮停止动作。竖瞳在幽暗中注视了很久。
最后他低下头,冰凉的吻落在兔子毛茸茸的头顶。轻得像一片雪。
“有点意思。”
他闭上眼。
窝里安静下来。
一条剧毒的黑蛇,与一只熟睡的垂耳兔。尾巴缠着尾巴,毛贴着鳞片。呼吸交织。
黑暗里,贺暮的信子缓缓吐出。尝了尝空气里残留的甜味。
是只甜兔子!
来日方长。
...........................
小兔子星星在大黑蛇的洞穴里安顿下来了,这里比他的窝大,他拽拽自己的毛絮窝,拽一下,掉两滴泪。
大黑蛇心疼了,爬出去打猎,逮回来一头小鹿,这头小鹿毛厚的很,絮窝肯定暖和。
小兔子很高兴,他有毛絮窝了,还能吃到肉,兔子是杂食动物,他之前不吃是逮不到。
也不是一直没吃,他偶尔吃点蘑菇,听一只吃肉的鸟说,这蘑菇口感像肉。
大黑蛇对他可真好,他要在这里一直住下去!
嚼嚼嚼~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