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流淌的溪水声。
小白泽望着楚秋时。
他机械般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无辜地看着他,小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哈哈哈哈哈!娘亲?!秋秋,你这是喜当娘了啊!”
林琬儿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拍着地板直抽抽。
贺南溪也憋不住了,“我的天…你看看谢初那张脸,能当爹吗?”
反观谢初,他的脸色已经从冷白变成了铁青,对楚秋时说:“我没有瞪它。”
谁想知道你瞪没瞪它啊!你对这个爹爹的称呼一点都没有意见吗!!
“不是……等等……这……”
他哆嗦着手,想把小白泽从怀里拎出来。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娘亲。”
“人是生不出神兽的。”
小白泽歪了歪脑袋,“可是娘亲身上有温暖的味道呀,娘亲抱着我好久好久~”
【系统温馨提示:神兽幼年期会本能认定第一个接触的温暖灵力来源为'母体',第二个为'父体',此为天性,无法更改哦~】
“你他妈早说啊!!”
林琬儿笑得都要岔气了,“哎呀不行了…我要……我要去上个茅房……哈哈哈……”
贺南溪也跟着溜了,“我也去,我也去……”
两人走到门口时还能听见林琬儿压低的笑声:“喜当爹娘啊……绝了…”
房间里,只剩下楚秋时、谢初,还有那只小白泽。
空气凝固得像要结冰。
楚秋时偷偷抬眼,对上谢初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个……你听我解释……”
“娘亲~”
小白泽突然挣脱楚秋时的怀抱,小心观察着谢初的脸色,“爹爹~抱。”
谢初没动。
小白泽等了两秒,见谢初没反应,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爹爹不喜欢我吗……”
楚秋时心一软。
“谢初,你……”
话还没说完,谢初突然伸手,将小白泽拎了起来。
动作粗暴得像拎一只小鸡仔。
小白泽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中涌出,四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呜呜呜……我不要爹爹抱了!讨厌你!讨厌你!”
楚秋时赶忙把它从谢初的魔爪中捞回来,安慰道:“不哭不哭啊……”
“它还小,你别吓它!”
谢初有点不爽:“……你倒是惯着它。”
小白泽见势,得寸进尺道:“娘亲!你帮我打爹爹!他欺负我!”
谢初看不得小白泽那兽仗人势的劲儿:“我没欺负它。”
。这俩加起来有三岁吗。
“说起来,我们还得给它取个名字。”楚秋时试探地问谢初,“要不……你起一个?”
谢初沉吟片刻,“就叫…小白。”
楚秋时:“……”
你的起名能力也堪比一根成年香蕉。
楚秋时在心里疯狂回忆原著。
原著里白泽好像也没有名字,大家都直呼“白泽大人”。
楚秋时决定还是自己来,他垂下眼眸,看着小家伙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唔…我也想不出叫什么,要不就叫它囡囡吧,这是我们那边对小孩子的称呼,希望它这一世可以平安顺遂,永远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小白泽愣愣地看着他,大眼睛里倒映着楚秋时的脸。
“囡囡?”
小家伙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似乎在品味这个发音。
几秒钟后,它突然开心地用小爪子拍了拍楚秋时的手,奶声奶气地重复道:“囡囡……囡囡喜欢!”
谢初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那只欢快的小兽身上,缓缓移回到了楚秋时的脸上。
“就这个吧。”谢初点了点头。
【恭喜宿主成功为神兽命名,吐槽能量+25,当前能量915】
楚秋时松了口气。
总算搞定了。
“娘亲~”
囡囡突然拱了拱他的手心,“我饿……”
“啊?”楚秋时懵了,“你吃什么?”
“不知道……”囡囡委屈巴巴,“就是肚子空空的……”
楚秋时看向谢初。
谢初也皱起眉,“神兽幼年期应该以灵气为食,但它刚出生,可能还需要其他东西……”
“那怎么办?”
两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秋秋,我们回来了~”林琬儿的声音响起。
楚秋时赶紧抱着囡囡去开门。
门一开,林琬儿和贺南溪就凑了过来,眼睛发亮地盯着囡囡。
“哎呀,笑够了笑够了,让我看看小家伙~”林琬儿伸手想摸囡囡的脑袋。
囡囡立刻往楚秋时怀里缩,小声说:“不要……这个姐姐刚刚笑得好大声……”
林琬儿:“……”
贺南溪哈哈大笑,“母老虎你的报应来了!小家伙都嫌你吵。”
“曼妙哥闭嘴。”
两人又要吵起来,楚秋时赶紧打断,“对了,你们知道神兽幼年期吃什么吗?”
“吃?”贺南溪一愣,“这我哪知道……要不去藏书阁查查?”
“我们百花源的灵宠都是喝花露长大的…不知道神兽怎么样。”
林琬儿摆摆手,“藏书阁那么大,找到猴年马月去了。要我说……直接去问芍药仙子不就行了?她最懂这些。”
“对哦!”
芍药仙子是宗门里专门负责医疗与灵植培育和灵兽照料的长老,她肯定知道!
四人一兽浩浩荡荡地朝着翠鸾峰走去。
翠鸾峰,芍药仙子的居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哇……”
囡囡趴在楚秋时肩头,小鼻子嗅来嗅去,“好香。”
楚秋时拍了拍它的脑袋,“别乱跑啊,这里的花可都是仙子的宝贝。”
“我知道啦~”
几人来到山腰处一座精致的竹楼前,还没敲门,里面就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是谁来了?”
接着,竹门被推开。
一名身着粉色长裙、气质温婉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芍药仙子。
“弟子拜见芍药仙子。”众人行礼。
芍药仙子笑着摆摆手,“都是自家孩子,不必多礼……咦?”
她的目光落在楚秋时怀里的囡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白泽?前几天听玄云师兄说你们带回来一颗蛋,竟然是白泽幼崽啊。”
“是的。”楚秋时点头,“弟子有事想请教仙子。”
“进来说吧。”
几人跟着芍药仙子进了竹楼。
楼内陈设简洁雅致,到处摆放着各色灵植,生机盎然。
芍药仙子倒了几杯灵茶,这才开口:“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楚秋时把落霞山魔修和白泽的事一箩筐抖了出来。
“原来如此……竟有这般往事。”
“说来也巧,老身前些年曾在古籍里见过一段记载……”
“神兽幼年期需要的是'五行灵粹'——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的灵植各取一份,研磨成粉,用灵泉水调和,每日三餐即可。”
“那这些灵植……”
“翠鸾峰都有。”芍药仙子笑着打断他,“你们几个跟我来吧。”
她带着几人穿过竹楼后的药田,一路指点:“金属性的星月草、木属性的青藤根、水属性的冰莲子、火属性的赤焰果、土属性的厚土芝……这些都是常见灵植,只是需要新鲜的,每日现采现用。”
“那岂不是得天天来?”贺南溪挠头。
芍药仙子瞧了他一眼,“若嫌麻烦,本座也可以每月给你们备好一个月的量,只是药效会打些折扣。”
“不麻烦不麻烦!”楚秋时赶紧摆手,“我们自己来就行!”
“那便这样。”
芍药仙子从药田里各采了一份,又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碗和研钵,当场示范起来。
“记住,五行灵植的比例要相等,研磨时需注入灵力,让五行之力融合……”
她动作娴熟,不一会儿,一碗散发着淡淡五彩光芒的灵粹糊糊就做好了。
囡囡的小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香香的!囡囡要吃!”
楚秋时接过玉碗,舀了一小勺喂到囡囡嘴边。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张嘴,一口含住,小脸立刻皱成了包子。
“呜……苦……”
“你怎么和秋秋喝药时一个样,”林琬儿笑的大声,“要不是秋秋是纯种人类,我都要怀疑你真是她生的了。”
“唉不讲不讲。”
楚秋时正要说点什么,谢初却突然开口:“吃完给你糖。”
囡囡愣了愣,小眼睛在楚秋时和谢初之间来回转了转,最后咬咬牙,闭着眼睛把整碗灵粹都灌了下去。
“呜呜呜……好苦……”它委屈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谢初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面无表情地塞进囡囡嘴里。
小家伙嚼了两下,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甜!爹爹最好了!”
楚秋时对谢初这种口袋里随时揣糖的行为有点惊讶,“你怎么……”
“因为某些人喜欢吃。”谢初淡淡道。
芍药仙子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行了,你们回去吧,记得每日三餐,别饿着小家伙。”
“然后关于魔族这件事,我会尽快上报给玄云师兄他们。”
“多谢仙子!”
……
远在十万大山之外,魔域深处。
天穹之上,常年翻滚着暗红色的血云。
连绵不绝的黑曜石山脉中,矗立着一座直插云霄的白骨大殿。
大殿内,没有点灯。
支撑穹顶的每根石柱上,都拴着一只不知死活的魔兽。
大殿正中央的王座上,隐匿着一团深不可测的黑雾。
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身披宽大黑袍的高大轮廓。
月牙拖着受伤的身躯,一步步走上白骨台阶。
她那身暴露的紫色纱裙此刻已经被鲜血染透,左肩到锁骨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处附着的冰寒剑意,依然让她每一次呼吸都痛得浑身发抖。
月牙单膝跪在王座之下,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属下无能……未能带回神兽气运,请主上责罚。”
她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王座上的黑雾缓缓翻滚了一下。
“失败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魔族圣女……却连一只强弩之末的白泽都抓不回来。”
“主上息怒!”
月牙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兴奋,“神兽气运虽然没了,但属下……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哦?”
“玄天仙宗那个引出承渊神剑的弟子……叫谢初。”
“属下与他交手时,他体内的力量失控了,主上,您绝对猜不到我感受到了什么……”
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是魔气。”
月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不是我们这些普通魔修后天修炼的浊气,而是……最纯粹的、最古老的、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就足以让万魔臣服的——上古魔神本源之气!”
“那个自诩正道的仙门天才,体内居然流淌着魔的血脉!”
此言一出。
整个大殿内,那些被锁在石柱上的高阶魔兽,突然集体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呜咽,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王座上的黑雾,也因为这句话,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原来如此……”
黑袍人缓缓站起身。
“难怪承渊剑会出世……难怪……”
黑袍人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响彻大殿的狂笑!
“是吗……原来是‘她’的血脉啊……”
“除此之外呢?”黑袍人冷声问。
“属下还在他们玄天仙宗内部,发现了一颗棋子。”月牙娇笑一声。
黑袍人重新坐回王座,苍白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笃……笃……笃……”
“这张网,我们已经织了二十年。”
他缓缓抬起手,朝着虚空一握!
“既然神剑已经出世,那个满身魔血的杂种也暴露了。”
“通知下去,计划——”
“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