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现在留在擂台上的人至少已经减去了三分之一。
那些原本抱团的弟子也不知何时分散了开来,生怕在最后的时刻被临时队友背刺。
不抱团那不就好搞多了!
楚秋时信心大增,开始在混乱的战场上寻找下一个目标,专门挑那些落单的、或者正在激战中无暇他顾的弟子。
虚空画符灵力消耗巨大,但这并不妨碍楚秋时搞一些小动作。
“哎哟!我的脚怎么动不了了!”一个弟子脚下突然被凭空出现的藤蔓死死缠住,接着被贺南溪一扇子扇飞。
“妈呀!好烫好烫!”另一个弟子身上莫名其妙地燃起一团小火苗,疼得他满地打滚,林琬儿见状手腕一卷,赤练把那人捆了个严严实实,直接甩下台。
“我去!这地怎么这么滑!”又一个弟子脚下一滑,一个屁股蹲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来找楚秋时的谢初一剑送走了。
芍药仙子看着那个上蹿下跳、满肚子坏水的“少女”,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这几人配合阴险!如此狡诈的魔丸你们宗竟然有四个!”一名青云宗长老手帕都快咬烂了。
“说什么呢!那可是我们少主!信不信我们源主断了你们宗的灵草供应!”百花源的女长老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玄云老兄,你瞧瞧你们这门派的丫头,哪有半点名门正派的样子,倒像个小魔女。”一名瑶光门长老吹胡子瞪眼。
玄云真人捋着胡须,老脸上也笑开了花,眼中满是得意:“呵呵,这孩子,机灵!”
“当——!” 最后一声钟鸣响起。
半个时辰,已到。
最后一个试图偷袭的弟子被贺南溪一扇子拍飞出去,像个破麻袋似的滚下了白玉擂台,激起人群中一阵哄笑。
“搞定收工!”贺南溪一合折扇,冲着台下几个尖叫的女弟子抛了个媚眼,“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楚秋时喘着粗气,扶着膝盖,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后面那十几分钟,他全靠着虚空画符硬撑,体内的灵力被榨得一滴不剩,现在丹田里空得都能跑马了。
四座擂台上的金色结界缓缓消散,还能站着的弟子,加起来不足五十人。
大多数人都挂了彩,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但脸上却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唯有两个人,画风与众不同。
一个是谢初。
他依旧站在擂台中央,衣袍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没乱一根。
他周围的白玉地面上,倒着十几个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的弟子。
另一个,则是墨尘。
他站在另一端的二号擂台。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脚下躺着的弟子,比谢初那边只多不少,而且个个伤得极重,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惨不忍睹。
“别看了。”谢初的手微微挡住他的眼。
楚秋时鼻尖撞在谢初的掌心,下意识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对方微凉的指腹。
空气里那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正顺着风拼命往鼻腔里钻。
楚秋时依旧能通过指缝窥见那边的情况。
白玉石板上,红得扎眼。
他微微佝偻着背,胸膛剧烈起伏,原本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正因为极度的兴奋而诡异地扭曲着,嘴角咧到了一个极其惊悚的弧度。
“咔嚓。”
墨尘一脚踩在旁边一个昏死过去的弟子腿骨上,骨裂声在寂静的问仙台上显得尤为刺耳。
“他疯了吗?”贺南溪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宗门大比,他下这么重的手,不怕执法堂拿他问罪?”
“不仅是狠……”林琬儿紧紧攥着赤练鞭,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你们感觉到了吗?他的修为。”
楚秋时何止是感觉到了。
两个月前在落霞山,墨尘明明还是筑基三四层,可现在,他周身涌动的灵力威压,狂暴、粘稠,甚至隐隐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筑基巅峰!
两个月!连跨两阶!这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统子!这到底怎么回事?他吃十全大补丸了?”
【正在为您扫描目标人物“墨尘”……】
系统那不带感情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却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警告的红光。
【扫描完毕。检测到目标人物体内存在高浓度高阶魔族造物——‘蚀心魔粉’!】
“蚀心魔粉?”楚秋时瞳孔一缩。
【是的宿主,此粉乃魔族秘药,能极大程度激发宿主的负面情绪,将嫉妒、仇恨转化为纯粹的力量,强行拔高修为,但副作用是……】
“会变成六亲不认的杀人机器?”
【不仅如此,最终会被魔粉彻底反噬,沦为施加魔粉者手中的一具傀儡】
楚秋时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张妖艳至极、眉心点着红莲印记的脸。
魔族圣女!月牙!
难怪在落霞山山洞外,月牙临走前看墨尘的眼神那么诡异。
“怎么了?”谢初敏锐地察觉到了楚秋时情绪的波动。
“没……没事。”楚秋时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就是觉得墨尘这状态,不太对劲。”
谢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墨色深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自寻死路。”
他根本没把墨尘放在眼里。
但楚秋时却不能不防。
一个被施加魔族秘药的疯子,天知道他在接下来的大比里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问仙台正对面的最高处,白玉观礼台。
气氛同样诡异到了极点。
“砰!”
青云宗的长老重重地放下茶盏,脸色铁青,“玄云宗主!贵宗的弟子,未免也太没有分寸了吧!那二号擂台上的小辈,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哪里是切磋,分明是奔着杀人去的!”
“就是!我瑶光门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这会儿连手筋都被挑断了!”
面对几个宗门的联合发难,玄云真人眉头紧皱。
他看着二号擂台上那个浑身戾气的墨尘,心里也是一阵纳闷。
这墨尘平时表现得温文尔雅,怎么今日戾气如此之重?
“诸位息怒。”玄云真人沉下声音,挥了挥手,“徐长老,立刻安排人上去救治伤员,至于墨尘……先让他下来,本座自会严查!”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有人苦修,自然也有人想走捷径。”一名合欢宗长老摇头。
“这位墨尘小友,体内的灵力虽然磅礴,但根基虚浮。”
“靠外物强行拔高的修为,终究不过是海市蜃楼罢了。”
“真是看了一出好戏啊,只是比我预想的…要稍微严重一些。”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玄云真人的话。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说话的,是一直靠在白玉栏杆上,那个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星衍仙宫弟子,莫问。
铜钱在半空中翻滚,发出清脆的嗡鸣,最后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莫问小友这是何意?”玄云真人疑惑。
他没有看铜钱的正反,而是直接转身,冲着玄云真人微微拱手。
“自言自语罢了,宗主莫怪。”
“玄云宗主,晚辈此次跟随家师出山,本只是为了寻人。”
莫问的目光再次飘向了台下。
“但刚才看了这百人混战,尤其是那位……”莫问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楚秋时的方向,“那位能将剑意融入符道、虚空画符的楚师妹,晚辈一时技痒。”
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不知玄云宗主可否破例,让晚辈也参加这下一轮的‘幻境夺旗’?”
玄云真人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旁边的太微子。
太微子闭着没有眼白的眼睛,对徒弟的胡闹充耳不闻,显然是默许了。
“这…不合规矩吧?”
莫问又道:“我已是内门弟子,不需要旗子来争夺晋升名额,而且我已是金丹期修为,若遇到某些特殊情况,亦可出手,您就当我一时兴起,想玩玩罢了。”
玄云真人陷入了沉思。
星衍仙宫避世多年,实力深不可测。
如果能借此机会摸摸他们的底细,对玄天仙宗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呵呵,莫问贤侄既然有此雅兴,本座若是不允,倒显得我玄天仙宗小家子气了。”
玄云真人捋着胡须,拍板定案。
“好!下一轮幻境夺旗,算你一个名额!”
“多谢宗主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