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时浑身一激灵,赶紧把刚才那副坐起来的姿势放平,重新钻进被窝,眼睛一闭,装死。
门被推开。
“给你买回来了。”
谢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整个大殿里飘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楚秋时眼皮动了动,睁开眼,一副刚睡醒的无辜样。
“啊?哦哦,好。”
谢初走过来,把一个食盒放在榻边。
食盒一打开——
老王头家的小炒黄牛肉、米饭、糖醋鱼和现炒时蔬。
甚至还是热的。
楚秋时:“……”
这人真飞了八千里?
“……老谢。”
“嗯。”
“你以为我真想吃这个啊?而且这个时间段,老王头家的小炒黄牛肉应该早就卖完了才对啊……”
“我自有办法。”
谢初偏过头看他,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楚秋时看着他这副表情不禁失笑,“…算了算了,你放那儿吧。”
谢初把筷子递到他手里,然后他就这么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床边。
“你干嘛?”
“看你吃。”
“……”
楚秋时扒拉了一口饭,“谢初。”
“嗯?”
“我有件事儿要跟你说。”
“我心脉里那股邪煞,”楚秋时慢慢开口,“能治。”
“……什么?”
谢初看着楚秋时,意识到似乎是认真的,“是那个名叫系统的东西告诉你的吗?”
楚秋时点了点头,“嗯。”
“药一共两味。一个在魔域,一个在星衍仙宫……”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魔域?”谢初打断了他,捏着那杯水的力道大了几分,“不行。”
楚秋时了解他,听到这话估计ptsd又犯了,他得先给顺顺毛。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楚秋时把系统原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再加了点修改。
“这株药吸收的过程,必须在魔域内完成,我不能中途离开。”
“如果九转玄阴草被带出,那它就会枯萎,药效失效,什么都留不住。”
“所以,”楚秋时把话挑得明明白白,“这一趟,你得带着我一起进魔域。”
谢初垂下眼,看着楚秋时那只搭在被面上的手好一会儿。
“魔域不是落星城那种地方。”
“我知道。”
“那边暗流涌动,盘踞着许多魔族,”谢初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你现在这个身体…”
“我知道。”楚秋时平静地打断他,“但系统就是这么说的,我不能一个人去,我也没办法让它改规则。”
谢初沉默了一小会儿。
“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没有……我现在在你这边可信度这么低吗…”
“你把系统的原话再说一遍。”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再说一遍。”
楚秋时感觉这人像一块百年磐石,叹了口气,把那段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你要还不信就去问系统。”
“……”
“系统在你识海里,不在我这边,我问不了。”
“那就信我。”楚秋时耸了耸肩,一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散漫模样,“反正就这回事,去还是不去?”
谢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在床边来回走了两步,那条雪白的衣摆在脚踝处轻轻划了弧。
楚秋时就看着他踱步,也不催,把剩下那半碗小炒黄牛肉又给收拾了,吃完把碗放回去,用袖子擦了擦嘴。
“行。”
谢初站定了,转过身。
“我带你进魔域。”
楚秋时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刚要开口,谢初接着说。
“但这次去魔域,你一定要跟紧我,不能离开我身边。”
楚秋时点头。
“不过,此番前往魔域,还为另一件事。”
楚秋时微微一挑眉。
谢初走回来在床边坐下,从袖口里取出一枚玉简,凭空投在半空中。
玉简浮在两人中间,上面的字一行行地展开。
是仙盟那边最近送过来的一份情报汇报。
楚秋时盯着上面的内容扫了几行。
魔族活动。
南境异动。
夙夜残部。
“最近仙盟这边有消息,”谢初的视线落在那些文字上,“近期魔域周边,魔族出没的频率比往年高了不少。”
“夙夜当年败逃,但他从未彻底消失,他那方的人,始终还在。”
楚秋时捏着被角,没说话,听他继续。
“我本就打算近几日去魔域走一趟,新仇旧恨一起清算,既然你要去万煞渊找那九转玄阴草,刚好,顺路。”
“那感情好。”楚秋时笑眯眯地靠在床柱上,“那东西还有一个月开放,那咱们就再过十几天出发,这段时间,我刚好再养养这把老骨头。”
“咋说呢,我现在这点练气期的修为,虽然经脉恢复了一点,但出去遇到个三阶妖兽都得歇菜。”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一双眉眼眼波流转,“谢大剑尊,接下来的行程,我这身家性命,可就全靠某人贴身保护了啊。”
谢初眼底的杀气瞬间化成了一汪水。
他几步走回床边,单膝跪在榻上,双手撑在楚秋时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仅是魔域。”
谢初低头,毫不客气地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唇上咬了一口,“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
“嘶——你是狗吧!”
“汪。”
楚秋时:“……”
这人的脸皮在五十年的风霜里究竟淬炼到了何等厚度?!
就在二人温存之际,凌寒殿的大门的禁制波动了一下,一个清亮的男声传来:“剑尊大人,请问您在吗?”
来者是一个守山门的弟子。
被打断了亲亲的谢大剑尊有些不爽。
“说。”
外面的弟子见得到了允许,便接着道。
“山门外,来了两个少年,他们名叫阿砚和小鹿,声称是……”
弟子轻咳了一声:“您不顾他们师傅意愿,强行绑走他们师傅做压宗夫人,来讨个说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