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时接过手镯,套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手镯合拢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吸力从手镯内侧渗了出来,正在抽取着什么。
楚秋时脸上没动声色,笑吟吟地看着检察官把另一只手镯递给谢初。
马车过了关卡,往前驶了约莫一刻钟,确认四周没人了,楚秋时才放下车帘。
“谢初,你感觉到了吗?”他举起左手,盯着那只手镯。
“嗯。”
他伸手捏住楚秋时的手腕,拇指在手镯边缘摩挲了一圈。
“契缚术。”
“什么?”
“上古魔族的禁术,本是用来约束魔兽的。”谢初松开他的手。
楚秋时愣了两秒。
“你是说……他们把约束魔兽的东西,套在了自己族人身上?”
谢初点头。
车帘子被风掀起了一角。
楚秋时朝外看了一眼,官道两侧,三三两两的魔族平民正低着头赶路。
他的目光追着一个背着箩筐的魔族妇人。
妇人的脚步很急,可能是赶着去集市卖菜,不小心撞到了负责巡逻的魔族兵,魔族兵只是冷冷望了她一眼,随后嘴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手镯表面暴起一道暗红色的电弧,精准地刺入她的手腕!
“啊!!!”
妇人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
那两颗黑果子滚到了路边的水沟里。
周围的魔族行人纷纷绕道而行,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她。
几秒之后,电弧消失。
妇人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连连向魔族巡逻兵点头哈腰,连脸上的泥都没顾得上擦,就匆匆地走了。
自始至终,没有人帮她。
甚至没有人看她。
“……操。”
楚秋时放下了车帘子。
“统子。”
【在】
“帮我扫描一下这手镯的结构。”
【已扫描完毕】
系统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来。
【宿主,这东西比契缚术更复杂】
【这个手镯不仅能靠咒言约束佩戴者行为,还在持续地、微量地抽取佩戴者的魔气】
“抽取魔气?”楚秋时眉头一皱,“抽去哪?”
【方向指向……主城中心,也就是魔族皇宫所在的位置】
楚秋时和谢初同时沉默了。
“夙夜。”谢初说。
谢初对此并不意外:“封天印计划失败,息壤土偶被毁,夙夜没有办法重塑肉身。”
“没有肉身,他那团煞气之体维持不了多久……”楚秋时接上话。
“所以他只能靠别的方式续命。”
“比如,吸取整座城池所有魔族的魔气。”
马车继续往前走。
黑石大道越来越宽,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密集。
当马车驶过最后一道城门的时候,魔族主城的全貌,在眼前铺展开来。
宽阔的大街两旁挂满了暗红色的灯笼,黑色的旗帜从每一栋建筑的屋檐上垂下来,旗帜上绣着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小贩们在街边支着摊子,卖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魔族食物。
看起来确实张灯结彩。
但奇怪的是——
走在街上的魔族平民,脸色全是灰扑扑的,没有笑声,没有吆喝声,甚至连正常的聊天声都极少。
楚秋时让马车停在了一条稍微僻静的街巷里,跳下车,拢了拢裘袍,装模作样地走进了路边的一个小摊。
摊主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魔族,面前摆着几筐干瘪的黑色果子和一些看不出品种的腌菜。
“老伯。”楚秋时拎起一串黑果子看了看,“城里这是办什么喜事呢?这么热闹。”
老魔族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上下打量了楚秋时一眼。
大概是看他一身华服气度不凡,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夫人是外城来的吧,回夫人的话,”老魔族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魔神祭典。”
“魔神祭典?”
“十年一度。”老魔族把秤砣在手里翻了个面,目光回避着楚秋时的眼睛,“整个主城都要庆祝的。”
“庆祝?”楚秋时小声说,“我看大家伙儿不像是在庆祝啊。”
老魔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四周回望了确认没有巡逻的士兵,随后说:“往年的祭典虽然排场大,但也就是拿魔兽走个过场,可今年……”
他顿住了,嘴唇哆嗦了一下。
“今年怎么了?”楚秋时追问。
“今年的祭品……翻了三倍,而且增加了祭品。”
老魔族将果子给他装好,“活祭,挨家挨户抽人。”
楚秋时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所以街上这些灯笼旗帜——”
“那不是庆祝的灯笼,”老魔族苦涩地扯了一下嘴角,“那是丧灯。”
楚秋时沉默了。
老魔族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夫人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最好别在主城待太久。祭典前后,皇宫那边管得很严。”
“多谢。”
楚秋时掏出几块灵石丢在摊上,拿着那袋果子,转身走了。
“万煞渊底。”
“九转玄阴草的生长地。”
“我们得想个办法混进去啊。”楚秋时望着谢初。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进去?”
谢初看着他,开口就是王炸:“打进去。”
“我可以做到。”
“……”
“你认真的?”
谢初没接话,但从他的眼神来看,他确实在认真考虑这个方案。
“不许打!”楚秋时赶紧制止,“夙夜那老家伙虽说元气大伤,但谁知道这老狐狸有没有在谋划什么,驳回。”
“我们首先得有个身份混入皇宫,然后搞清楚万煞渊底的具体情况。”
“嗯,得找个知情人。”
“走,去地下黑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