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锦缎裹着他清瘦的身形，毛领蹭着下颌的弧度，金冠把长发压在耳后，露出一双因为换衣服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宝石在夕阳余晖里折出细碎的光点，落在他的睫毛和嘴唇上。
谢初的呼吸停滞了半瞬，明明还是深秋，身体却异常燥热。
楚秋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去扯领口：“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
话没说完。
他的手腕被谢初一把攥住了。
谢初的掌心很烫，指腹压在他腕骨跳动的脉搏上。
“别扯。”谢初的声音哑了。
楚秋时抬起眼看他。
这人什么时候换了衣服的？
白色短衫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身体，面料勾勒出胸膛与腰线之间那段流畅到过分的弧度。
领口的两颗扣子只扣了一颗，露出大片的锁骨和一小截胸膛，白发散在肩头，和衣服的颜色融在一起。
楚秋时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又一寸。
然后快速收回来。
“你那颗扣子……”
“嗯？”
“扣上。”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谢初低下头，离他越来越近。
“上次是卧底。”楚秋时往后退了半步。
腿撞到了床沿。
退不了了。
谢初的手撑在他身侧的床铺上，把他圈在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里。
那双赤金色的瞳孔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楚秋时的整张脸。
“夫人。”
像是某种蓄谋已久的猎食宣言。
楚秋时的脊背贴上了被褥，“你……谢初你…别在这……万一有人来，看到我这身我不得丢死人了…”
“不会。”谢初说。
“怎么不会？贺南溪那个大嘴巴……”
“听竹苑三十丈内我布了结界。”
“你什么时候……”
“进门的时候。”
楚秋时：“……”
谢初声线暧昧不清。
“你知道那天在魔域，你叫我小白脸的时候……我想了什么？”
楚秋时的呼吸彻底乱了。
“…想了什么？”
“我想，如果我真的是小白脸，我该怎么取代你的夫君上位呢？”
“！！！”
他究竟是怎么顶着这张脸，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的！
不过既然他想玩，陪他玩玩又何尝不可？
楚秋时偏过头，不让脸被谢初看到。
谢初见楚秋时快要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死，心想自己是不是玩的太过火了，“楚秋时…我……”
正准备和楚秋时道歉，谁曾想，楚秋时竟然画风一转，脸上那被谢初挑逗激起的薄红还未消下，向来精明的眼睛透出一丝狡黠和魅意。
谢初瞳孔骤缩。
楚秋时把这反应看在眼里，胆子又大了点，他伸出手抵在谢初胸口，在上面缓慢地画着圈圈。
“小白脸，你不是要上位吗？怎么还不动啊？”
脚踝从袍摆下露出，沿着床沿的边缘晃了晃。
嘴一张就是开编。
“之前……”楚秋时声音慢悠悠，“是谁和一条小狗一样抱着我不撒手？还会汪汪叫啊。”
谢初的表情裂了一瞬。
“你……”
楚秋时的笑意更深了。
指尖沿着他的胸口往上，划过锁骨，停在喉结的位置，一下下蹭着。
“小白脸，你的记性不太好啊。”
楚秋时的指尖压着谢初的喉结，每一次吞咽都清晰可见，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在忍。
楚秋时喜欢看他忍。
他凑近了一点，鼻尖对着鼻尖，“你不是要取代我夫君吗？你这样……我很难给你花钱的呀。”
谢初手上青筋已经暴起来了。
“还是说……”楚秋时的嘴唇擦过他的唇角，“你不行？”
楚秋时能感觉到这人马上要压抑爆炸了，但谢初竟然还在硬撑。
他慢条斯理地收拢双臂，把楚秋时从靠床沿的地方挪到了床中央，眼睛中翻涌的像是余烬之下压着的炭火，给点火星子，便会轰然炸开。
“夫人。”
谢初撑在他的上方。
白发垂落，与楚秋时的青丝交缠在一起。
“我之前……”谢初低下头，带着隐忍的沙哑，“是不是表现得太乖了。”
楚秋时呼吸停滞了一瞬。
“从而让夫人产生了误解。”
谢初的嘴唇离开了耳朵，但没有远离，反而一寸寸往下移。
耳垂、下颌、脖颈……
没有亲，像是在报复楚秋时的所作所为，每次都轻轻擦过去，呼吸落在皮肤上，激起一层战栗。
“夫人说我记性不好，那我就帮夫人好好回忆一下。”
他的手从楚秋时的腰侧滑下去。
“上次在凌寒殿，先用腿环着我腰的是谁？”
楚秋时睫毛颤了颤。
“把我背上抓出红痕的是谁？”
锦缎被推上去一点，露出细腻的肌肤。
“哭着喊我相……”
楚秋时伸手捂住他的嘴。
“不…不许说了……”
掌心下是谢初的嘴唇，温热又柔软，噙着微微上扬的弧度。
这人在笑。
究竟有什么好笑的！怎么会有性格这么恶劣的人！
楚秋时想把手抽回来，可谢初没让。
他微微侧过脸嘴唇蹭着掌心，从掌根到指尖，带着一种痴迷的专注，最后张开嘴，含住了指尖。
是挑衅，也是邀请。
楚秋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腰开始发软了。
谢初松开他的指尖，俯下身额头抵着额头。
“夫人刚刚不是很大胆吗？”
“夫人不是要给我花钱吗？”
谢初的手贴在他的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安抚，也像是在撩泼。
“夫人不是问我行不行吗？”
楚秋时的眼眶又开始泛酸了，所有感官都被放大，谢初的存在感太足，他没地方退，也不想退，但他还是要嘴硬一下！
“是我花钱买你…”楚秋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得听我的。”
谢初竟然没有反驳，他唇贴贴着他的锁骨，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夫人教我，一个想上位的小白脸该怎么做？”
楚秋时脑子里某根弦崩断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竟然猛的翻身，把谢初压在身下，姿势变了，但又好像没变。
他跨坐在谢初的腰上，双手撑在他的胸口，锦缎皱成一团，指尖挑起谢初的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新来的小白脸不懂规矩，那本夫人就好好教教你。”
窗外的最后一点夕阳沉了下去，房间里逐渐暗了下来，只有谢初赤金色的瞳孔还亮着，像两簇永不熄灭的火。
“好啊。”
……
铃铛声在屋子里叮叮当当地响。
月光把影子投在了竹帘上，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们遮掩什么。
老旧的木床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楚秋时咬着自己的袖子，铃铛声在激烈的动作中响得越来越急促。
不能出声。
可谢初不让。
铃铛系在脚踝上，晃得整个世界都在碎。
“夫人咬着自己的声音，这算什么教我？”
楚秋时的睫毛已经被完全打湿了，理智已经完全被烧成了灰烬。
“你…轻…”他松开袖口说了两个字，又咬了回去，谢初却在这时候……
恶意满满的。
楚秋时的身体震颤了一下。
这个王八蛋！
谢初嘴角的弧度藏在床帐投下的阴影里，他还穿着那件白色短衫，领口已经完全崩开，肩头布料滑下去一半，明明是衣衫不整的模样，但配合那张脸，却有种谪仙入红尘的美感。
喉咙又开始干燥。
楚秋时闭上眼睛。
我不看还不行吗？！
察觉到楚秋时避开自己的视线，谢初的声音也变得黏糊糊的，像一颗没化开的糖，“夫人，夫人看看我。”
不看不看不看。
倔强的不行。
谢初望着他，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楚秋时还没来得及想，谢初的手就沿着他的手臂往上，最后停在肩头，轻轻拨开滑落的暗紫色锦缎。
“夫人穿这身很好看。”谢初说。
“但……”
锦缎被谢初一整件扯下。
暴雨不知疲倦地下着，将生长的新荷打的摇摇欲坠，花骨朵垂下头去，却又在狂风中被吹起，它好像有点支撑不住了。
“夫人……”人型暴雨开口，“夫人的腰怎么这么细。”
花骨朵发出一声强压着的闷哼。
“夫人不说话，是觉得我做的不够好吗？”像是认真的学生，“还是说…夫人的夫君比我做的更好？”
怎么以前没见他话这么多！
楚秋时没忍住。
“……闭嘴。”
“嗯？”
“我说你……”
两个人的脸隔着不到半寸的距离，赤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楚秋时通红的脸，眼中的水光快要溢出来。
“夫人不是要教我吗？怎么不教了？”
楚秋时看着他这张小人得志的脸就一阵不爽，他强撑着伸出手，扯住了那还挂在肩头的白色短衫。
“撕拉”一下，短衫被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