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想跟我抢他的人,都该去死。)沈凌渊眸色暗沉,里头似乎有无数恶念不断翻滚,染得那原本清透的碧色变得无比肮脏。
他右手执剑,直直地便向桃慕言杀了过来。那剑似乎带着彻骨渗人的寒意,所过之处冻得空气都泛着恼人的冷。
兵刃相见,银光一片。长剑撞上口首发出一道清脆声响,震着双方虎口发麻。
下一秒,两道磅礴的灵力相遇,掀起一阵骇人的巨大的声浪,震得两人发丝凌乱。
渊微微垂下眸子敛了敛心神,两指夹住雪亮的剑尖,不要命似地往那剑上灌着灵力。
灵力相撞震起的气浪掀得他垂于脸侧的细碎刘海胡乱地翻滚着,露出那双冷漠到失真的碧眸。
桃慕言咬紧了牙关双手紧握匕首,拼了命地往里头输着灵力。他一张脸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几分扭曲,又不同于沈凌渊近乎疯狂的冷静,一双眸中尽是少年傲气。
双方僵持不下,灵力相撞震荡出的气浪呜咽着在洞中回荡,听得人心烦意乱。
桃慕言唇边有鲜血缓缓落下,猩红的热血染湿唇瓣,像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沈凌渊耷拉着眼皮看着桃慕言,那模样像是在看着一个毫无价值的死物,简直是……傲慢至极。
这场对决,像一个人都没得到好处,双方都因为过强的灵力过撞不得不后退半步。
桃慕言脚步踉跄,被巨大的灵力震得身体发颤,当下使双腿发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他蜷曲着手指抓着潮湿的青草,待泥土深深地嵌入掌心,颤颤巍巍地便想站起来。
“。”(结束了。)沈凌渊不语,只是一味地发送着句号,冷漠无情地宣判道。
他抬手凝出冰凌,毫不留情地便将那人死死地钉在了潮湿的石壁上。
“。”(麻烦的人,麻烦的计划,呵,还真把自己当人了,转世的皮囊,闻着就有股臭味。)
“哈……”被那些刺器洞穿的仿像是已经痛到失了知觉,麻木得很。桃慕言双眸失神,涣散的瞳孔中只见那人拖着长剑向别处而去的背影。
结束了……吗……
该……结束了……吗……
钉着他的冰凌好像有些许化了,湿哒哒着混和着温热的鲜血流下,冻得他好像连流淌在体内的鲜血都变冷了……
好不甘心啊,他明明……还没有跟师兄做够十日道侣啊……
洞穴忽而剧烈地晃动了起来,碎石纷纷落下。
横在桃慕言后方的洞窟突然塌了方,带着他径直落入了无尽渊底。
那深渊之下竟是一片花海,团团盛开的妖冶彼岸花之下埋藏的不是惨白的骸骨而是成群结队的乌黑虫子。
它们像是饿了许久,口器开合着撕咬着误入其中的那个细皮嫩肉的人类。
师兄……
死亡的恐惧像是散不去的乌云,紧紧地缠绕在桃慕言心头。身体各处被虫子嘶咬的痛跃辣辣的一片,灼烧着他早已不清醒的神志。
先前岁月的一幕又一幕像是走马观花一般在他眼前一一过目。
意识模糊,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儿时的自己,抱着怀中一个小小的木偶,固执地喂它吃着丹药。
“好苦。”清冷的声音尚待稚嫩,脆生生地就从那个一脸平静的木偶嘴中吐了出来,倒很像是沈凌云的声音。
“不苦。”桃慕言伸出手臂将木偶揽入怀中,一本正经地哄道。
不同于其它落峰弟子将木头做的小青蛙,小兔子,小白鼠用做试验的对象,他选的是一个小小的木偶人。
“缘故。”他师兄一脸平静地研究着那个木偶的身体,虽说还是那张冷到掉渣的脸,可桃慕言还是从中读出了些许困惑。
“笨蛋,人痛了会叫,不痛那就是不叫。”桃慕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认真答道。
“有理。”沈凌云板着一张脸,摆弄着小木偶也极为认真的答道。
......
哈,现在想来也还真是可笑,他当时......还骗师兄说了好多混账话来着。
死人不会说话,怎么摆弄都没有反应,哪里还会叫痛呢......
藏在心里的恶念似乎连同那深渊之下的花枝一般肆意滋生,他耳边又泛起了心魔喋喋不休的低语。
“看啊,你的好师兄又在和别人谈笑生风了,他是不是……又不要你了?”放在耳中依旧模糊的声音浅含笑意,低声道。
“闭嘴……”
“你的好师兄,不是说好了要和你做道侣么,怎么现在又和别人走在一起,你还要冷眼旁观,到时候,他是大红婚服洞房花烛夜,你是披麻戴孝独坐冷宫守空房。”
“闭……嘴……”
“哦对,我都快忘了你快要死了呢,死了也挺好,至少不用看别人双宿双栖糟心了。”
“我叫你,闭嘴!”
“嘻嘻嘻,快要没有灵气了吧,为什么不用禁术呢,把自己炼作一具什么也不是的东西呢,到时候可没有不长眼到想和你抢他,变强大,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师兄……”
桃慕言唇边鲜血流漓,他蜷曲着手指硬生生地碾碎落于掌心的花瓣,涣散的瞳孔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偏偏只有他师兄的那张脸无比清晰。
他好像……还不能死……还没跟师兄做成十日道侣呢……
桃慕言动动手指,运转起微乎其微的灵力,将那爬进他体内吞噬血肉的蛊虫一同炼化。
他不想死,他想陪在师兄身边,哪怕身为一具尸体也好。
以吾之血肉,养吾之命蛊......
密密麻麻的虫子贪婪地舔舐着血肉,只是等待他们的不是肥养的食物,而是一具足够贪心的尸体。
血液是已然凝固的冷,下一秒便有一只巨大的虫子划破他的心脏,从胸膛处钻了出来。
“哈......”桃慕言极为满意地捉起虫子,含笑的一双碧眸似乎也染上了一层血色的疯狂。
师兄,我的心完全冷掉了呢,那我......又该拿什么来爱你呢……
附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那个心魔,说的又不何是他的心声呢……
记忆一段又一段涌入脑海,他好像想起来很多事,关于他亲爱的师兄,关于那个计划……
他记得那个小玩意叫什么来着,555?
把那三个数字咬得极重,桃慕言忽而轻轻一笑。很轻很轻的一个笑,笑声低低地散在风中,又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