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樾指尖悬在光屏上,反复确认着“赫瑞修元帅亲自带队”这行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
[有点想见见他呢…]
“元帅居然会亲自带队……”江樾小声嘀咕,“艾利,他不是应该很忙吗?竟然有空带我们去做遗迹探险任务?”
艾利正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含糊道:“是很忙,但是这次遗迹考察牵扯到远古虫族核心,军部怕出岔子,才让元帅亲自压阵——听说是遗迹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远古虫族…是和你上次跟我说的三千多年前逝去的虫母一样吗?”
艾利咽下嘴里的面包,神色郑重了几分:“是也不是。这个远古遗迹是与那位虫母同时期的其他贵族的,”艾利凑近小声说:“听说这位远古贵族曾经是王虫,所以这个遗迹里有许多虫母的痕迹,很重要。
这次突然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军方不确定是敌方联邦还是其本身的问题,所以派我们去探查一下。”
“王虫是什么?”江樾又听到了自己不懂的词汇。
凌七突然开口:“王虫是服务于虫母的伴侣,只有通过层层选拔才可能有资格被选拔为王虫,和虫母结合诞下后代,他们的任务是服务于虫母,在虫母需要的时候提供服务,以生命为代价守护虫母,护祂周全。”
不知为何江樾在听到凌七说这一番话时莫名的感到安心。
这边艾利开始收拾桌面吃空的零食袋:“好啦,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我们收拾一下行李吧,明天要出发了。”
江樾和凌七点了点头,帮着艾利收拾完垃圾后便回到自己床铺收拾明天出行的行李。
【洛恩德帝国军部指挥中心】
赫瑞修端正的坐在宽大办公室桌前,正垂眸审阅面前摊开的军务文件,桌面上堆满了各种报告,等待着他的批阅。
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进。”
副官推门而入,拿着文件站在桌前半步处,声音压得极低:“元帅,这是明日遗迹考察卡瑞丽亚学员的名单和路线,请过目。”
赫瑞修头也不抬,只冷冷的嗯了一下,“放下吧,一会我来看,还有别的事吗?”
副官上前一步将文案放在办公桌上,顿了顿:“卡瑞丽亚的总教官凯伦,想见您,说有要紧事要汇报,人就在门外。”
副官后退一步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听到凯伦,赫瑞修才停下笔抬起头看向副官:“让他进来吧。”
“是。”副官转身退出办公室。凯伦推门进来。
“元帅。”
“什么事?”
凯伦有些犹豫不决。
“什么事?别犹豫。”
凯伦喉结滚了滚,终于抬眼看向赫瑞修,声音压得极低:“元帅,昨日的体能训练我在学员中发现了异常。”
赫瑞修放下笔,用冷厉的目光看向凯伦。
“哦?什么异常?”
“有个叫江樾的新生变化很大,前日的耐力训练还摔晕了过去,听说还失忆了,昨天的训练就完成的异常不错,虽然还是综合实力还是倒数,但是却意外的坚持住了。”
赫瑞修有些不感兴趣,他再次拿起了笔。
“这有什么的,许是天赋异禀的能力才显现出来。”赫瑞修笔尖在文件上轻轻一点,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不!还有气息!”凯伦有些焦急的争辩。
“气息?”
凯伦顿了顿,见赫瑞修神色未动,继续道:“那气息很淡,却带着极强的安抚性,连我体内的雄虫本能都被牵动了,和史料里记载的虫母气息特征……高度吻合。”
赫瑞修握着笔的指尖猛地收紧,笔尖在报告上划出一道浅痕,棕褐色的瞳孔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你确定?”
“不是很确定。”凯伦躬身,“毕竟他身上还有很多地方和虫母的特征不一样,或许是还没有显现出来,但是我几次看他又要坚持不住,但是只要这缕气息出现时,他仿佛又有力量般继续坚持了下去。我总觉得蹊跷才上报。”
赫瑞修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视线落在刚刚副官送来的卡瑞丽亚学员的文件上。
“他在此次遗迹探险的名单里吗?”赫瑞修拿起文件翻看。
“应该是在的。”
赫瑞修不停的翻着,终于翻到了“江樾”这个名字,目光沉了几分。
“将他的所有资料全部整理好交给我,明天之前,我要看到。”赫瑞修放下文件,拿起笔继续处理军报。
“是。”凯伦躬身退出办公室,马不停蹄的回去准备江樾的资料。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只有笔划过军报的轻响。赫瑞修再次拿起文件,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刚才那页名单上——“江樾”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平静的心上。预示了他此刻并不平静。
三千年了。
真的是你吗…
母亲…
他以为虫母早已随着那颗黯淡的星星,彻底湮灭在时光里。可前些日子重新闪耀起来的星星和凯伦的话,都在提醒他:有些东西,从未真正死去。
他抬手点开个人终端,调出凯伦刚刚整理好发给他的关于江樾的资料,光屏上最先出现的是江樾的学生照。
赫瑞修在看到那人的脸时,指尖猛地顿住,棕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光屏里的少年眉眼精致,眼下那颗红痣像一点燃着的星火,蓝灰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未脱的懵懂,墨黑色的长发搭在肩边,衬得他温柔至极。
“真的是你……”
只一眼他便确定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指尖轻轻抚上光屏里少年的脸颊,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赫瑞修没见过虫母,但是他知道这个人就是虫族寻找了三千年的至高领袖。
他感觉到了,那是血脉的呼唤。是精神的归宿。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消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母亲,他要永远守护他,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抬手关掉光屏,将所有情绪压回心底,重新拿起笔,只是笔尖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军报。
明天。
明天他就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位“新生”江樾。
见一见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