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希特攥着江樾的手腕,步履沉稳地将人带出教室,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在走廊尽头处停下来,动作依旧克制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戒备。
“老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江樾一头雾水,抬眼看向他。
莱希特没有立刻作答,他缓缓松开手,转而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江樾的肩头,目光细致地扫过他周身,仔仔细细确认他安然无恙,才敛去眼底那片刻的急切。
“你没受伤就好。”莱希特放下心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一路过来,感觉学校怪怪的。”
莱希特垂下眼睫,语气难得凝重,一字一句将真相告知:“洛恩德帝国外交部部长,昨晚遇刺。”
江樾瞳孔微微一缩:“遇刺?”
“军部今早下发通知,刺客逃进了卡瑞丽亚学院。”莱希特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我一路都在找你,我害怕你受伤,还好你没事。”
江樾听着他话里真切的担忧,心头一暖,随即蹙眉追问:“那为什么不封校?让大家照常上课,不是把所有人都置于险境吗?”
“情报晚了。”莱希特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安抚着他,“通知下发的时候,学员已经入校,军部只能暗中增兵,布防在学院四周。表面一切正常,暗中全是警戒。”
江樾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
“救命!!!”
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刺破走廊的安静。
声音来自楼下的空地处。
莱希特脸色一变,猛地拽起江樾的手腕:“小心,跟在我身边。”
江樾被他拉着快步走到围栏边,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一名学生被刺客死死扼住脖颈,男人满脸凶相,一道深疤从眉骨劈到下颌,横亘在脸上,暗红的眼瞳里满是疯狂,但是他最显眼的是后背伤痕累累的黑翼。
男人手臂紧绷,铁箍般扣着人质的咽喉,身形半藏在男生身后,眼底翻涌着暴戾的猩红,高声要挟,勒令帝国立刻释放被捕同伙,稍有违抗,便当场杀了人质。
周围的学员都吓得往后退,军官们迅速围成一圈,将学生们护在身后,却不敢轻举妄动。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人群后方快步走来,一身笔挺戎装,气场冷得像冰——是赫瑞修元帅。
他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名劫匪,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放下武器,释放人质,我可以保证你活着接受审判。”
劫匪冷笑一声,手指更用力地掐住雌虫的脖子:“少跟我来这套!赶紧放了我的人!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男生脸色涨得通红,眼泪被逼得直往下掉。
莱希特咬了咬牙,低声对江樾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看看。”
江樾却拉住了他的袖子:“等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冷静。
莱希特一愣:“怎么?”
“他不会撕票的。”江樾目光锐利地看向劫匪,“他在拖时间,他有别的目的。”
赫瑞修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手,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劫匪的视线猛地扫过人群,一双猩红的眼睛忽然抬头向楼上看去,目光一下子定格在江樾身上。
“该死!”江樾立马察觉到了对方要做什么。
劫匪的眼神瞬间从原本的暴戾,突然变成了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
“……就是他。”劫匪猛地低喃。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劫匪猛地一推,把身前的学生狠狠摔在地上。
男生惨叫一声,狼狈地滚到一边。
劫匪身形一晃,猛地展开遍布狰狞旧伤的骨翼,翅尖划破空气带起锐响,如一道鬼魅黑影,瞬息窜飞向楼上。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抓住正要逃跑的江樾的后颈,力道又猛又狠,却刻意控制着没弄伤他——那是对“目标”的珍视,而非杀意。
“终于找到了!”劫匪仰头大笑,声音疯狂又兴奋,“你身上的气息,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才是我要找的人!”
直到此刻,楼下的赫瑞修与身侧的莱希特才骤然彻悟:那刺客之所以逃进人员嘈杂的学院,从不是为了隐匿身形,而是可恶的翼族早已洞悉虫母再现的秘密——江樾,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亲眼目睹这一幕,赫瑞修周身杀气瞬间炸开,瞳孔骤然赤红,手背青筋暴起,握械的手臂微微发颤,克制着当场动手的冲动。
莱希特下颌紧绷,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眸光翻涌着暴怒与恐慌,脚步下意识往前踏出半寸:“放开他!”
江樾被他勒得微微仰头,但是他心里已经在思考如何脱身了。
劫匪得意地勾唇:“你们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杀了他,看你们是要他活还是要他死。”
赫瑞修周身的气压瞬间骤降:“后退。”
江樾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甚至有些出奇:“你不会的。”
劫匪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不会杀我我的,”江樾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杀了我,你怎么向上级交代,我说的对吗?”
劫匪瞬间慌了神,心底的盘算被一语戳穿,厉声呵斥:“胡说什么!”
江樾神色依旧冷静,泰然自若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胡说?那你尽管动手试试,看看你的上级,会不会在你下手之前,先灭了你。”
话音未落,他抬手,指尖精准地从劫匪的袖口取下一枚黑色的微型监听器。
赫瑞修和莱希特眼底满是震惊,以二人的警觉,竟也没能发现劫匪身上的监听器。
劫匪的身体猛地一僵,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你是怎么发现的?”
“从你凶狠扣住我后颈,却始终刻意控制力道、分毫不敢伤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江樾的目光平静却锐利,字字清晰,“你的任务,是将我活着带回母星。所以,你绝不会杀我。”
劫匪双目赤红,猛地攥紧了拳,厉声喝骂:“你!”
“我猜你一个人闯进来,一定是有别的手段的。”江樾打断他的话,声音极轻的说,“你的上级没告诉你,不要和对手聊天吗。”
劫匪注意力完全被江樾这几句话牵走。
瞬间——
他几乎是贴着劫匪的身侧,指尖飞快向绑匪左腿一探,精准勾住那柄藏在腿侧的短刀刀柄。
动作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像一道不经意划过的影子。
“唔!”劫匪猛地低头,试图去挡。
江樾已经反手一扯,短刀脱离刀鞘,寒光骤然亮起。
他手腕顺势一翻,借着劫匪往前倾身的冲力,整个人微微一矮,肩背顺势贴上劫匪的手臂,反手将短刀稳稳横在了对方的颈侧。
刀锋贴着温热的皮肉,几乎没有停顿。
“别动。”江樾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再动一下,这刀可就进去了。”
全场,瞬间倒抽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