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瞬间反转。
劫匪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低喘。
围观的学员们屏住呼吸,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莱希特的呼吸猛地一顿,毕竟他从未想过江樾竟有这般身手——在他心中,虫母本该是温室里最娇艳的那朵花,被妥帖呵护着,不染尘嚣,不谙世事。
“江樾…”莱希特低声喃喃。
赫瑞修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讶异,转瞬便被极致炽热的眸光取代。他真的好喜欢这样的江樾,明媚,热烈得如同天边喷薄的朝阳,灼得他心口发烫。
“樾樾,留他一命,别杀。”赫瑞修不由得。
江樾颔首,视线分毫未离劫匪,声线冷而稳:“先控制住,再审问。”
赫瑞修缓缓点头,沉声道:“带他走。”
两名军官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绕至劫匪身后,铁钳般扣住他的双臂,稳稳将其从江樾身侧拉开。
短刀自劫匪颈侧移开,刀锋虽已远隔,那森然寒意却仍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凛,无人敢有半分轻视。
劫匪被押着离去,行至拐角即将消失的刹那,他猛地回头,目光死死钉在江樾身上,声音嘶哑又狂热:“我终于明白……上面为什么一定要带你回去了。”
话音落,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被押离了卡瑞丽亚。
其他围观的同学也被官员们疏散。
江樾深深的看了劫匪一眼,没说什么,他指尖微微发抖,却强撑着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刚才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唤醒,力量、速度、直觉,全都在那几秒里骤然拔高。
莱希特快步走过来,伸手扶住他的肩,动作难得有些急促:“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江樾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
赫瑞修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江樾身上,眼神依旧炽热,:“你刚才那几下,很不错。”
“这没什么的。”
这对于江樾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大事,小时候他就被父母送去学了巴西柔术,从白带一路拼杀至黑带七段,19岁便拿下了世界柔术锦标赛黑带组金牌。
“樾樾,你很紧张。”莱希特目光真挚地望向他,语气里满是关切。
“我没……”江樾正要开口解释。
“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乱了。”莱希特打断江樾的辩白,笃定地开口,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你难受吗?”
“嗯,有点累。”江樾不再倔强,抬手,轻轻摸了摸后颈仍在发烫的腺体,脑袋忽然泛起一阵昏沉的眩晕。
“回宿舍。”赫瑞修当机立断,“我先为你检查信息素紊乱的情况。”
莱希特立刻牵起江樾的手,动作自然又坚定:“我送你。”
江樾还没来得及开口,赫瑞修已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他另一侧的肩,语气不容置喙:“我陪你们一起。”
三人一左一右护着江樾,快步走向宿舍。
廊外的天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地面上,晕开深浅错落的轮廓。
“你知道吗,樾樾,”莱希特的声音轻缓,带着全然的动容,“我曾以为,你只需要我们的保护就够了,可原来根本不是这样。”
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莱希特身上,将他银白色的长发镀上一层柔光,眼底翻涌着由衷的敬佩与缱绻的柔情。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虫母从来不是只能养在温室里的娇花。
江樾在他真挚的目光里,看见了毫无保留的尊重。
他低下头,唇角漾开一抹明媚的笑:“我也可以保护你们。”
莱希特与赫瑞修望着江樾这抹足以照亮他们心的笑,听着那句叩击心弦的话,心跳骤然失控,一声声,重重砸在二人的心底。
江樾低头,看着自己被莱希特握住的手,那只手很暖,很稳。
信息素的紊乱还在继续,但是他能感觉到两股来自上位者的气息,正小心翼翼地、温柔地缠绕上来,像两圈温热的光晕,轻轻笼住他躁动。
西区的宿舍里。
沉重的空气里盘踞着凛冽的怒意,成年形态的弥亚忒斯端坐于沙发正中,身穿黑衣的管家垂首立于对面,正低声汇报学校里的惊变。
当听到江樾遭劫匪挟持、竟反手反制刺客的瞬间,弥亚忒斯紧握的指节泛出青白。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猩红血丝爬满眼底,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弧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一切撕碎。
“我是怎么吩咐你的?让你护他周全,你就是这么护的?!”
怒火炙烤着他的声线,每一句质问都砸得管家脊背发凉:“若他没有那身身手怎么办?若他受伤又该如何?你忘了当年的教训——你还想让我再失去他一次吗?”
管家深知江樾于主人而言是何等的重要,他深弯下腰,将头颅埋得更低,声音里满是惶恐的歉疚:“抱歉,主人,是我的失职。”
“我不想,”弥亚忒斯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与后怕,“不想再像当年那样,眼睁睁看着他离我而去,而我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宿舍重归平静。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是江樾三人回来了。
弥亚忒斯早已变作孩童模样,听到声音,他慌慌张张地奔到门口,仔仔细细打量着江樾,观察他是否受了伤,声音带着未褪尽的哽咽:“母亲……你还好吗?”
“我没事,弥亚忒斯,别担心。”江樾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指尖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痕,“所以,别哭了,脸都花了。”
“我哭……”弥亚忒斯这才惊觉自己竟落了泪,胡乱抹了把脸,声音软得发颤,“我好害怕。”
“不怕了。”江樾温柔地安抚他,“只是我现在有点累,带我回房间,好吗?”
弥亚忒斯立刻点头,引着三人走进江樾的房间。
莱希特与赫瑞修随即上前,为他调理紊乱的信息素。
“放松。”莱希特的声音低柔地落在耳畔,“试着和我们的气息同步。”
赫瑞修也轻声补充:“别抵抗,顺着来。”
江樾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任由两股温热的上位者气息顺着呼吸涌入体内,一点点抚平翻涌躁动的本源信息素。
安心的暖意包裹着全身,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缓缓阖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他累坏了。”莱希特替他掖好被角,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们出去吧。”
三人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带上房门,将一室安宁留给江樾,让他好好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