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江樾有些疑惑,脚步顿在原地。
话音未落,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弥亚忒斯快步走了出来,在江樾身侧站定,幽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冷意,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与瑟维尔遥遥相对。
瑟维尔抬眼看向他,目光掠过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远古虫族气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却依旧平稳:“远古的血脉?居然还存在着。。”
江樾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弄得一怔,他虽震惊于弥亚忒斯的身份,却并未在此时纠结,只是轻轻拉了拉弥亚忒斯的衣袖,抬眼看向瑟维尔,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抱歉,瑟维尔,我不想去王庭。”
他顿了顿,看着瑟维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可这里有弥亚忒斯,有凌七,还有学校的朋友们,他们都在这里,我不想离开。”
“我也可以保护自己的,瑟维尔,不要把我当成温室的花朵好吗?”江樾诚恳的看着瑟维尔。
瑟维尔看着他眼里的抗拒与真诚,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语气软了几分:“樾樾,我当然相信你可以保护好自己。”
瑟维尔看向江樾,目光郑重,“但是,入住王庭不只是因为保护你,更是因为王庭本就是你的居所,不要抗拒好吗?”
“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凌七和弥亚忒斯都可以随你一同入住王庭,你依旧可以照常去学院上课,王庭的防卫是全帝国最严密的,只会让你更安全,不会困住你。”
江樾闻言,眼中的抗拒渐渐淡了下去,他看着瑟维尔认真的神色,又看了看身侧的弥亚忒斯,终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没过多久,帝国对外正式宣布了江樾便是消失千年的虫族虫母的消息。
消息传回学院时,江樾正和艾利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樾樾!没想到你竟然就是虫母!以后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
艾利看着江樾的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既没有因身份悬殊而生出的敬畏与疏离,也没有半分贪婪的觊觎,只有纯粹的关切与护佑之心。
江樾望着他,心头一暖,又忍不住有些忐忑。
艾利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他最怕的就是这份身份的差异,会让两人之间生出隔阂。
他轻声问:“那……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继续做朋友吗?”
“当然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樾樾。”艾利的橘色短发被阳光染得暖亮,像揉了一把碎金,他笑起来时眼尾弯成软乎乎的弧度。
那纯粹又坦荡的笑意,一下就撞进了江樾的心里,驱散了他心头所有的不安。
江樾望着他,也忍不住弯起眼,露出了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嗯!”
周围路过的学生看见江樾,眼神瞬间变了,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觊觎与不怀好意的打量。
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江樾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艾利身边靠了靠。
艾利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站了站,替他挡住了那些刺人的视线,低声道:“别在意他们的目光,有我在。”
他看着江樾,真切的担忧,“你现在身份特殊,万事都要小心,别落了单,有事随时找我,也可以找凌七他们。”
江樾心头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艾利。”
两人在走廊的岔路口分开,江樾刚踏进教室,方才还隐约的喧闹声像是被掐断了似的,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敬畏,还有些藏不住的贪婪,直勾勾地钉在他身上。
几秒的死寂过后,细碎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上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里,江樾听见了。
“他就是虫母?”
“难怪气质不一样”
“要是能和他……”
这些话刺得江樾指尖微微发紧,心底泛起一阵不适。
他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
刚把书包放在桌上,一个头发红色挑染,长相猥琐,身形高大的雄虫就跟了过来,自来熟地往他桌沿一靠。
语气轻佻又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这位就是江樾同学吧?早就听说你了,没想到你就是传说中的虫母。”
那雄虫的目光像带着钩子,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的轻慢与冒犯几乎要溢出来:“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我……”
江樾的眉头瞬间皱起,心底的反感与怒意涌了上来。
正要开口发作,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冷厉的呵斥:“你在干什么?”
莱希特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的眼此刻覆着一层寒冰,直直地钉在那个雄虫身上。
他几步走到江樾身边,抬手将江樾护在身后,语气冷得像冰:“谁准你在这里对虫母放肆的?”
那雄虫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僵,脸色瞬间白了:“莱、莱希特阁下……我、我只是跟江樾同学打个招呼……”
“打招呼?”莱希特冷笑一声,眼神扫过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用这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虫母,说些不干不净的话,这就是你的‘打招呼’?”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整个教室瞬间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帝国的规矩,你忘了?对虫母不敬,按律当罚。”
那雄虫吓得腿都软了,连连后退:“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莱希特没再看他,只冷冷丢下一句:“滚出去,我的课,你不许再上!”
雄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教室。
莱希特这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江樾,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没事吧?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江樾看着莱希特,方才被冒犯的不适渐渐散去,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刚压下不快的微哑:“我没事,谢谢你,莱希特。”
莱希特松了口气,他抬手,碰一碰江樾的肩膀,低声道:“别怕,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这样对你。”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里噤若寒蝉的学生,声音不高,却带着足以压下所有杂音的分量:“江樾同学是虫族的虫母,身份尊贵。往后在学院里,谁再敢对他出言不逊、动手动脚,就是对整个虫族的不敬。”
话音落下,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方才那些窃窃私语的学生,此刻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再也没人敢抬眼打量江樾。
莱希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江樾,语气温柔了几分:“我去上课了。”
江樾点了点头,看着莱希特站在台前,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他坐回座位上,将课本摊开,方才那些刺人的目光和低语,此刻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莱希特那句护着他的话之外。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
江樾指尖划过纸面,想起艾利的叮嘱,又想起莱希特方才护着他的模样,轻轻弯了弯唇角。
起码在这个世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