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江樾回到了学校继续学习。
他刚跨进卡瑞丽亚学院的校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的异样。
往日里往来交错的目光,此刻都像受惊的鸟雀般纷纷避开,连空气中都飘着细碎的、压得极低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蹭过他的耳尖。
有人假装低头整理资料,余光却频频往他身上扫;
有人结伴快步走过,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与躲闪,脚步放得极轻。
仿佛他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琉璃,又或是什么不能招惹的禁忌。
江樾眉梢微蹙,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他攥紧了书包带,脚步却没停,依旧顺着熟悉的路径往教室走。
路过一间敞开的教室时,讲台上的讲师正低头翻着讲义,教室里却有几道目光瞬间黏在了他身上,紧接着就是一阵压抑的骚动,细碎的低语声顺着门缝飘出来,模糊不清,却字字都裹着说不清到意味。
他没回头,只脚步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往前走。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喊,才打破了这让人不适的氛围。
“樾樾!”
艾利几乎是从教室里冲出来的,连课本都还抱在怀里,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几步跑到江樾面前,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
“你可算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上次你昏倒,我担心坏了!”
江樾看着他眼里毫无掩饰的担忧,心头那点莫名的沉郁稍稍松了些,他摇了摇头,声音轻缓:
“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艾利,我总觉得……大家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艾利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恍然。
他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就是上次你对战翼族刺客的事,好多人都在现场。”
他说着,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敬畏:
“你当时……太厉害了,那股气势,把在场的人都镇住了。”
“因为大家从来没见过虫母,也没见识过真正虫母的力量,大家……是敬着你,也有点怕你。”
江樾听完,一时有些失语。
“竟然是这样啊…”
上课铃声清脆地响遍了走廊,江樾和艾利匆匆说了再见,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教室。
他刚一跨进教室,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又飞快地收了回去,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江樾对此早已习惯,他没在意那些带着敬畏与躲闪的视线,径直走到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将书本摊开,准备开始今天的课程。
整堂课下来,江樾听得很认真,只是偶尔能感觉到几道小心翼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飞快地移开。
直到下课铃响,他合上书本,正低头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身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他抬头,就看见一个长相秀气,身形瘦小的雌虫,被几个朋友半推半搡地挤到了他的课桌旁。
男生的脸颊涨得通红,指尖紧张地攥着自己的书包带,头垂得低低的,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一副害羞得快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
江樾认出了他——就是上次翼族突袭时,被当成了人质的那个同学。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放柔了语气,轻声开口:
“怎么了同学,你找我是有事吗?”
听见他的声音,那雌虫猛地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藏不住的感激:
“江、江樾同学……”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重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母…母亲…”
“上次……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我可能……”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连忙低下头抹了抹眼角,又继续道:
“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声谢谢,但是从那天后,你就没来学校了,那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江樾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微暖,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
“不用谢,我也没做什么的,是坏人先转变了目标,你不要哭了,你那天有没有受伤啊?”
“不一样的!”
男生猛地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很快放软了声音。
“没有受伤的,母亲。”
男生抿了抿唇又说道。
“因为大家从来没见过虫母,他们都有些怕你,但、但是我觉得你很…很温柔。”
他的脸又红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装精致的纸包,塞进江樾手里,
“这个、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营养剂小饼干,听说你受伤刚好,补充体力……请你收下!”
说完,他像是怕被拒绝似的,飞快地鞠了一躬,转身就跑回了朋友身边,几个人簇拥着他,笑着跑远了。
江樾看着手里的纸包,愣了愣,随即轻轻笑了笑,把饼干放进了书包里。
“谢谢你…”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教室里的目光依旧有些躲闪,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他才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学生大多结伴而行,见到他时,有人会停下脚步,轻轻说一句“江樾同学再见”,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友好。
江樾也一一笑着回应,往日里那种无形的隔阂,似乎正随着这些细碎的暖意,悄悄消融。
刚走到学院门口,两道熟悉的身影就映入了眼帘。
弥亚忒斯靠在机甲旁,正低头和身边的凌七说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江樾身上时,瞬间都软了下来。
“樾樾。”
弥亚忒斯率先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关切。
“今天在学院还好吗?身体还难不难受?”
凌七也跟了上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状态很好,才开口:
“今天课程累不累?”
江樾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纸包,笑着递到他们面前:
“你们看,今天收到了这个。”
“这是?”
弥亚忒斯挑了挑眉,看着那个包装精致的纸包。
“上次翼族事件时,被我救的那个同学送的,是自己做的小饼干。”
江樾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
看着江樾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光的笑意,弥亚忒斯和凌七也跟着弯了眼,周身的凝重都被这细碎的暖意揉开了。
三人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机甲,一同朝着王庭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