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平稳落地,王庭的夜色已浓,暖黄的廊灯顺着穹顶铺下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樾跟在两人身后,脚步放得轻缓,一天的课程与被无数目光注视的疲惫,此刻正悄悄漫上来。
弥亚忒斯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自然地摸了摸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牵了牵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关切:
“累了?”
江樾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风:
“有点。”
“先回房歇一会儿,很快就能吃饭了。”
弥亚忒斯说着,转头对凌七道。
“我们先去厨房。”
凌七颔首,目光在江樾身上扫过,确认他没有不适,才跟着弥亚忒斯往厨房走。
江樾独自回到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浑身积攒了一身疲惫,只想好好洗个澡舒缓片刻。
他径直走到更衣处,从容褪去身上外衣,本打算进浴室沐浴,谁知衣衫刚落,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从骨血深处蔓延开来。
室内温度明明适宜,可那股冷意无孔不入,顺着经络四肢游走,冻得他指尖瞬间泛白,四肢僵硬发僵。
他起初只当是入夜阴气偏重,没放在心上,抬脚走进浴室拧开热水开关。
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落在皮肤上,却根本驱散不了骨子里的寒凉。
水汽氤氲弥漫在狭小的浴室间,他正想往前站些,忽然察觉到胸前一阵异样的黏腻。
低头望去,淡淡的蜜浆正顺着肌肤缓缓滑落,裹挟着独有的甜腻香气,在温热的水汽里缓缓散开。
江樾心头微微一怔,这才猛然想起,今日精神力消耗过重,又忘了提前备好收集蜜浆的玻璃瓶。
寒意不断侵蚀着身体,牙齿开始不受控地打颤,喉咙发紧,想开口呼喊外面的两人,却连完整的声响都发不出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无助地抱着膝盖,蜷缩在浴室的角落,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身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像风雨里飘摇的一叶薄枝。
弥亚忒斯在厨房将最后一道热汤端上桌,看着满桌冒着热气的饭菜,才发现江樾迟迟没下来。
他皱了皱眉,擦了擦手往楼上走,敲了敲卧室的门,却没人回应。
“樾樾?”
他轻声喊了一句,依旧没有动静,只有浴室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樾樾,你在里面吗?”
里面的水流声顿了顿,随即传来江樾带着哭腔的、发颤的声音:
“弥亚……弥亚忒斯……”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和慌乱,弥亚忒斯几乎是立刻拧开了浴室的门。
滚烫的水汽扑面而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蹲在角落的少年。
江樾浑身湿透,长长的头发贴在颈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泛着白,正抱着膝盖缩在花洒下,浑身抖得厉害。
胸前的蜜浆混着热水往下淌,带着淡淡的甜香,在水汽里漫开。
弥亚忒斯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江樾冰凉的身体,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江樾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
“冷……好冷……”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手也不受控地乱摸,指尖蹭过弥亚忒斯的颈侧、肩线,像在找一个更暖和的地方。
弥亚忒斯的身体一僵,少年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水汽,烫得他耳尖瞬间泛红。
他只能放轻动作,抱着江樾往外走,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别怕,我带你出去,马上就不冷了。”
两人刚走出浴室,就撞上了上楼来的凌七。
凌七本是来叫他们吃饭的,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了江樾发颤的声音,心里一紧。
快步上来,却正好看见弥亚忒斯抱着江樾出来,少年浑身裹着他的外套,脸埋在他颈间,白色的蜜浆还沾在衣料上,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凌七的脚步顿住了,目光落在江樾身上,又很快移开,耳尖几不可察地泛红。
他沉默地转身,快步往储物间走去,拿了几个干净的小玻璃瓶回来,递到弥亚忒斯面前,声音有些不自然:
“我拿了瓶子,先……先把蜜浆收起来吧。”
江樾此刻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只知道抱着怀里温热的身体,蹭来蹭去,喉咙里溢出细碎的、不舒服的哼唧声。
弥亚忒斯抱着他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刚要起身去拿瓶子,江樾却立刻收紧了手臂,不肯松开他。
“别、别走……”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依赖。
“再抱一会儿……”
弥亚忒斯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只能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任由江樾抱着,对凌七递了个眼神。
凌七会意,走上前,蹲在床边,尽量放轻动作,拿着瓶子靠近。
他的指尖刚碰到江樾的皮肤,少年就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往弥亚忒斯怀里缩了缩,却也没躲开。
那声哼唧又软又黏,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两人的心尖,空气里的蜜浆的甜腻味混着少年的气息,暧昧得让人不敢呼吸。
凌七的动作顿了顿,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屏住呼吸,飞快地将瓶子凑过去,收集着溢出的蜜浆,指尖碰到少年的皮肤,惹得江樾又是一声轻哼。
弥亚忒斯的呼吸也乱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江樾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晨露,眉头微微蹙着,还在无意识地蹭着他的颈窝,汲取着暖意。他只能放轻声音,低声哄着:
“乖,别怕,很快就好了,凌七在帮你。”
江樾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只是往他怀里蹭得更紧了,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
凌七很快就收集好了蜜浆,将瓶子仔细盖好轻轻放在一旁,没有转身离开。
他就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向弥亚忒斯怀里昏沉虚弱的少年,神色沉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守在侧旁留意着江樾的状态。
弥亚忒斯低头看着怀里的江樾,指尖轻轻拂过他冰凉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还冷吗?”
江樾摇摇头,却还是不肯松开手,他的意识渐渐清明了些,察觉到自己还抱着弥亚忒斯,耳尖瞬间红透了,却还是贪恋着他身上的暖意,小声道:
“……还有点。”
弥亚忒斯低笑了一声,伸手将他打横抱起,往浴室走去:
“我带你再冲个热水澡,这次我们陪着你,好不好?”
江樾的脸埋在他的颈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
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浴室里的水流声,轻轻漫开。
窗外的夜色正浓,王庭的风穿过长廊,带着细碎的暖意,将那些慌乱、暧昧,都悄悄揉进了温柔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