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刚透出一层浅淡的鱼肚白，莱希特便醒了。
简单收拾过后，他刚在书房的办公桌后坐下。
一道黑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门口，单膝跪地行礼，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多余的声响。
“主子。”
“说。”
莱希特的指尖轻叩着桌面，声音冷得像还未褪去的晨露。
“回主子，昨夜查到了向老家主传递消息的中间人——是老宅的老管家，也是您继母的远房表舅。”
暗卫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以每日给老家主送药、送饭为由，将外界的消息藏在夹层里传递，再将老家主的回信带出老宅，转交给帝国财政部部长的手下。”
莱希特的指尖一顿，抬眼时，眼底已凝起一层寒刃：
“证据。”
“属下已经截获了他们传递的密信、往来的通讯记录，还有老管家私藏的账本。”
暗卫从怀中取出一个加密的金属盒，双手呈上。
“密信里记录了他与财政部长的计划，以及每次传递情报的时间、接头地点和报酬。他不仅和老家主传递消息，还长期挪用帝国公款，得到了了不少好处。”
莱希特的目光落在那枚金属盒上，指节微微收紧，连带着呼吸都沉了几分。
盒面冰冷的纹路硌着掌心，像极了他此刻翻涌的情绪，冷硬的外壳下，是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恨意。
“还有吗？”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暗卫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压得更沉：
“属下还查到，当年夫人的嫁妆，有近一半被老家主以‘家族周转’的名义挪用，最终都流进了财政部部长的私账里。
老管家全程参与了资金的转移，甚至替他们伪造了夫人自愿赠予的文书。”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莱希特的心底。
“他怎么敢的！”
他猛地攥紧了金属盒，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戾气，却又在转瞬之间压了下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按原计划，先控制老管家，把他带到我的住所，严加看管，不要打草惊蛇，找个擅长模仿的暗卫伪装一下。”
“证据备份三份，一份秘密发给瑟维尔，一份发给赫瑞修，最后一份留在我这里。”
“是。”
“至于继母，”
莱希特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À¼¤¨¸i¤¶À§Õ¼Î “先别动她，让她继续演下去。她和部长那边的每一次联系、每一笔资金往来，都给我盯死了。”
“明白。”
“还有，”
莱希特补充道。
“去查财政部部长近五年的私人账户流水，尤其是和老宅相关的每一笔资金，一笔都别漏。我要他挪用公款、勾结父亲的所有证据。”
暗卫应声退下，书房里瞬间又恢复了死寂。
莱希特握着那枚金属盒，缓缓靠在椅背上，晨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脸上，一半是暖，一半是冷。
他想起昨晚江樾发来的消息，那句“等你回来”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眼底翻涌的戾气，终于在想起江樾时，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他不能急。
他要亲手，把他欠母亲的，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也要好好的保护着他的樾樾。
鎏金的宫灯将午后的书房照得暖融融的，江樾却只觉得指尖的终端凉得发冰。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聊天框里还是停留在两天前那句——
“等你回来我们再去烘焙坊好不好？我给你做蛋糕吃”。
莱希特的回复是——
“好，小管家。”
再之后，就没了下文。
他已经快三天没见过莱希特了。
莱希特说回老宅处理点事，江樾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莱希特口中的“事”是什么，也不知道老宅藏着怎样的过往与纠葛，他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之间，似乎从来没有触及过彼此的家庭与过往。
他只知道莱希特说要去，便安静地等，连多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敢多问，怕自己的关心会变成莱希特的负担，更怕莱希特觉得他在多管闲事。
“樾樾，该去上课了。”
凌七在门外轻叩了叩门，声音放得很轻。
江樾应了一声，却没动，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头像，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失落。
他知道莱希特在忙，也知道莱希特有自己的难处，可心底那点不安，还是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他想发消息问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只打出一句“注意安全”，又默默地删掉了。
江樾轻轻叹了口气，将终端放在一边，拿起桌上的书包，却迟迟没有动。
他还是忍不住拿起终端，点开了他们的聊天记录，一遍一遍翻着，从最开始的陌生试探，到后来的熟稔亲近，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他想起莱希特叫他“樾樾”时的语气，想起他笑着喊他“小管家”时的模样，想起他眼底翻涌的温柔与宠溺，心底的不安就愈发强烈。
“樾樾，收拾好了吗？”
凌七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带着疑惑的提醒。
江樾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将终端揣进怀里，起身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却又顿住脚步，拿出来看了一眼终端，仿佛下一秒它就会亮起，弹出莱希特的消息。
可什么都没有。
他只好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书房，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与不安，都压回了心底。
“莱希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