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希特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他几乎是立刻倾身,用指腹轻轻擦去江樾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声音里的歉疚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对不起,樾樾,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自作主张替你挡掉一切,更不该忘了,你从来都不是需要被藏起来的弱者。”
“以后所有的事,我们都和你一起面对,再也不会瞒你了,好不好?”
江樾的睫毛颤了颤,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抓住莱希特的衣袖,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几乎细不可闻。
瑟维尔和赫瑞修并肩站在殿门外,两人都放轻了呼吸,不敢贸然推门。
殿内压抑的低泣声像一根针,扎得他们心口发紧。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小心翼翼的忐忑,连抬步都不敢,只敢借着门缝,悄悄往里面望上一眼。
江樾的哭声渐渐低了些,他垂着眼,却像是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抬手抹了抹脸,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已经缓了几分:
“进来吧。”
瑟维尔和赫瑞修都是一愣,这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有些无措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平日里在王庭说一不二的两人,此刻竟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樾抬眼看向他们,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却已经没了方才的委屈,只剩一片温软的平静。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哑,却清晰地说道:
“我不生气了。”
赫瑞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江樾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我好。”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两人。
“只是下次,别再把我排除在外了,好不好?”
瑟维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伸手擦了擦江樾眼角上的泪珠:
“抱歉樾樾,我答应你。”
赫瑞修也跟着应和,语气里满是愧疚:
“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江樾看着他们紧绷的神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哭过的水汽,却软得像化开的月光:
“好了,不要这么严肃了。”
江樾刚说完自己已经不生气,眼眶还泛着淡淡的红,整个人软乎乎的。
瑟维尔和赫瑞修正心疼地望着他,正想好好安抚几句,门外忽然传来侍从恭敬却不突兀的轻声禀报:
“王,赫瑞修元帅,方才事件还有几处突发状况需要二位亲自过去处置,那边已经在等候了。”
两人闻声对视一眼,都透着几分无奈,眼底满是舍不得丢下江樾的不舍。
瑟维尔低头看向江樾,语气温柔又缱绻:
“看来临时又有急事要我们去处理了。”
赫瑞修也凑近半步,眼神柔得不像话,轻声哄着他:
“没办法,那边脱不开身,我们得过去一趟。”
江樾眨了眨泛红的眼,轻轻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鼻音:
“那你们去吧,公事要紧,不用惦记我。”
瑟维尔抬手,温柔揉了揉他的发丝,语气带着叮嘱:
“乖乖待在屋里好好歇着,别再胡思乱想,我们处理完就立刻回来陪你。”
赫瑞修也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柔声附和:
“嗯,很快就回来,有事随时给我们发终端。”
两人又不舍地多看了江樾几秒,才压下心底的留恋,转身轻步走出门外,顺带把房门轻轻带上。
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裹着淡淡的静谧,瑟维尔与赫瑞修离开后,周遭再无半点嘈杂。
江樾靠在软榻边,眼眶依旧泛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渍,方才歇斯底里的哭泣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情绪骤然平复后,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莱希特,声音轻得像羽毛,还带着哭后的沙哑软糯:
“莱希特,我好困……”
莱希特垂眸望着他疲惫不堪的模样,心尖像是被轻轻揪起,满是心疼。
他生怕自己留在这儿会扰了江樾歇息,指尖微微收紧,轻声应道:
“你好好睡,我先去外间守着,不打扰你。”
说罢,他便缓缓起身,想要轻手轻脚退出去。
可他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拽住。
江樾仰起脸,眼底蒙着一层困倦的水雾,带着满满的依赖与不舍,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声音软软地带着央求:
“不要走。”
莱希特身形一顿,回头看向他,眸底满是温柔的缱绻,低声哄道:
“我就在外面,不会走远的。”
“我不要……”
江樾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眉眼耷拉着,满是依恋。
“你留在我身边,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莱希特停下脚步,俯身温柔看着他:
“我留在这儿,怕是会打搅你休息。”
江樾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还固执地抓着他,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想念:
“不会的。莱希特,我们已经好多天没见了。”
他顿了顿,鼻尖微微发酸,声音放得更轻:
“这段时间我在学校见不到你,回了王庭也见不到你,我真的……很想你。”
江樾攥着他的衣袖,眼底带着未散的湿意,轻声道出心底积攒多日的想念。
莱希特心头猛地一震,瞬间被深深触动。他不再执意要离开,顺势在床边缓缓坐下,抬手轻轻抚上江樾的发顶,指尖温柔地顺着发丝慢慢摩挲。
眸底盛满化不开的缱绻与心疼,嗓音低沉又温柔,一字一句落在江樾耳里:
“我也很想你,樾樾,一直都很想你。”
不知过了多久,靠在莱希特身侧的江樾,渐渐陷入了熟睡。
他眉眼彻底舒展,褪去了方才的委屈与倦意,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在眼下,呼吸变得均匀又平缓,带着孩童般安稳的节奏,轻轻拂在莱希特的手腕上。
莱希特始终维持着温柔的姿势,半点不敢挪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睡意,就这般静静守着他,任由烛火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温柔地晕在一室暖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