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上的喧嚣早已散尽,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药味,提醒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并非幻梦。
赫瑞修高声下达遣散指令,原本典礼上的学生们纷纷躁动起来。
少年少女们压低着声音窃窃私语,目光不住往事发的高台处瞟,眼底满是惊疑与后怕。
没人再顾得上典礼余下的流程,大家收拾好随身物件,成群结队顺着通道往外走。
人群步履匆匆,细碎的交谈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还在议论方才突发的冲突。
侍卫们有条不紊地清理着现场,碎裂的玻璃被小心翼翼地扫走,大理石地面上的药渍被反复擦拭,却擦不去众人眼底残留的震撼。
一行人回到王庭,侍从们端来温水和伤药,瑟维尔拉着江樾坐下,伸手就要去掀他的后衣摆:
“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
江樾轻轻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没有,刚才那一下只是疼了会儿,现在都好了。”
他说着,侧过身,让后颈对着瑟维尔。
“腺体能感觉到,很稳,一点事都没有。”
“还是该让伊曼来一趟,仔细看看。”
莱希特说着,指尖在光屏上飞快敲下消息,发送了过去。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同时,弥亚忒斯已经火急火燎地从王庭的另一端赶了过来,靴底踩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带起一阵风。
他刚冲进殿内,目光就牢牢锁在江樾身上,几步冲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语气里满是焦灼:
“樾樾!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事,别担心。”
江樾刚摇摇头回话,殿门就被推开,伊曼拎着医疗箱走了进来,他显然也已经听说了典礼上发生的事。
“隐翅展开我瞧瞧。”
他仔细检查了翅脉与翅室,指尖掠过那些流光溢彩的纹路,眼神里带着几分讶异。
赫瑞修开口问道: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
伊曼收回手。
“隐翅已经彻底发育完成了。就是正常要几个月才能完成的蜕变,这次靠着外界刺激直接提前结束了,速度有点过快了。”
莱希特立刻追问:
“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倒不会有什么坏处”
伊曼合上医疗箱,语气轻松,
“只是接下来的潮期,或许会比以往更不稳定一些。”
他正说着,伸手要扣上箱盖,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江樾的小腹,动作猛地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目光里,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按在了江樾的小腹上,又从箱中取出听诊器,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凝神听了片刻。
“伊曼,这是在做什么?”
莱希特见状,语气里满是不解与不满。
江樾也有些茫然,却没躲开,只是眨了眨眼,安抚一下莱希特,任由伊曼动作。
片刻后,伊曼收起听诊器,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怎么了吗?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江樾的声音带着点好奇。
“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件事。”
伊曼笑得神秘。
弥亚忒斯凑上前来,眼里满是好奇:
“什么事?”
伊曼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
“母亲的孕囊已经发育完全,已经做好孕育子嗣的准备了。”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江樾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火烧过一般,他猛地抬手捂住脸,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余几人也都有些无措。
弥亚忒斯率先反应过来,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雀跃:
“真、真的吗?樾樾,你可以怀小宝宝了?”
说着,他就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江樾的小腹,却被江樾红着脸拍开了手。
赫瑞修和凌七则默默转过身去,没人看见他们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欣喜。
莱希特站在一旁,脸颊也泛着淡粉,有些羞赧地想开口教育一下这个不分场合就这么说出来的发小伊曼,让他别当众说这些,却又不知该如何措辞,只能偏过头轻咳一声。
瑟维尔,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镇定,可眼底翻涌的狂喜与温柔,却根本藏不住,他的目光落在江樾泛红的侧脸上,又移到他的小腹上,指尖微微蜷缩着,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
伊曼看着这群人或羞涩或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一群人,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笑着收拾好医疗箱,转身走向殿门,临出门前,还回头抛了个打趣的眼神,语气轻快:
“下次有需要,再联系我哦。”
说完,便带着戏谑的坏笑,离开了殿内。
殿门轻轻合上,殿内依旧安静,江樾还捂着脸,耳尖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宝、宝宝……]
[我会有宝宝吗?]
想着想着,江樾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原来会隆起,是孕囊在悄悄发育的缘故……
他指尖微微蜷缩,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与羞赧。
“那个…都别在这站着了,让母亲好好休息一下。”
瑟维尔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急促,打乱了他原本冷静的节奏
“今天母亲受了惊,也该缓一缓了。”
“对对!”
弥亚忒斯立刻接话,眼睛依旧亮晶晶的。
“樾樾你好好歇着,我们就不打扰了!”
莱希特轻咳一声,也跟着点头:
“嗯,身体要紧,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赫瑞修和凌七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往外走,耳尖还是泛着点红。
几人在门外有些不自在地分开,脸上都挂着相似的、按捺不住的笑意,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伊曼方才的话——
江樾的身体发育完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