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
清晨,虫族飞船的舰桥便已经亮起了冷调的灯光。
江樾站在观景窗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舷窗,看着远处那颗被双方约定为谈判地点的中立星球,它像一颗蒙尘的玻璃球,悬浮在漆黑的宇宙里。
瑟维尔从身后走过来,为他披上了一件带着虫族标志的银白披风。
布料上缀着细碎的星钻,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江樾眼底也落了几点微光。
“冷吗?”
他的声音放轻,
“飞船上的恒温系统我已经调到最高了,不过外面的宇宙还是冷得很。”
江樾转过身,乖乖地任由他为自己系好披风的系带,轻轻拍了拍瑟维尔的手背,笑着摇头:
“不冷,还有多久到?”
“还有半个时辰。”
瑟维尔握住他的手,引着他走到舱室里的全息会议桌旁坐下,指尖在光屏上轻点,调出了中立星球的地形地图。
“趁这段时间,我先来梳理一下谈判的细节。”
“嗯。”
赫瑞修这时也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凌七,两人在桌旁坐下,将一份翼族长老会的成员名单推到江樾面前。
“翼族这次来的谈判代表是大长老和三长老,其中大长老态度最顽固,是激进派的领头人,刺杀计划他是主谋。”
赫瑞修指尖点在光屏上,圈出为首的白发老者,
“另外三长老态度暧昧,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江樾的指尖轻轻划过光屏上的名字,眼神平静:
“他们的底线是什么?”
“交出刺客和内应,公开道歉是他们可以接受的。”
瑟维尔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但销毁催熟药剂的研究资料,他们一定会百般推脱,那是他们花了几百年才研究出来的东西,不一定会交出来。”
“我们的底线是什么?”
江樾抬眼看向他们,语气认真。
瑟维尔与赫瑞修对视一眼,赫瑞修先开口:
“第一,必须公开承认刺杀事件是长老会激进派策划,向虫族正式道歉;
第二,交出所有参与刺杀的人员,包括幕后主使;
第三,销毁所有催熟药剂的成品和研究资料。”
“如果他们不答应呢?”
江樾轻声问。
“不答应,就不用谈了。”
瑟维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虫族的舰队已经在中立星域外待命,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能直接开进翼族边境。”
江樾看着光屏上的地图,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谈判的时候,我来主导。”
赫瑞修一怔,刚想开口反对,却被瑟维尔按住了手。
他看着江樾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紧绷:
“母亲,你确定?”
“嗯。”
江樾点头,手指轻轻点在光屏上翼族代表的位置。
“这次刺杀的目标是我,那催熟药剂也是针对我研制的,最有资格和他们谈的,是我。”
“一次两次的刺杀,务必此次让他们给我们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登陆舱的对接提示音便在舱内响起,轻微的震动过后,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带着微腥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江樾下意识地往瑟维尔身边缩了缩,他立刻侧身挡在江樾身前,目光扫过星球表面干裂的岩石,和远处那座冰冷的白色建筑。
一行人踏着碎石走进谈判厅,大厅里的空气比外面暖和了几分,却依旧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长桌另一侧,翼族的谈判代表已经坐齐了,为首的白发老者背后骨翼收拢,浅灰色的羽毛像蒙着一层霜,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敌意。
“虫族的王和元帅倒是守时。”
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清亮却淬着冰。
“只是没想到,虫族的虫母大人,竟然也亲自踏足中立星域,来与我们谈判。”
江樾没有接话,只是任由瑟维尔牵着他的手,在谈判桌的另一侧缓缓坐下。
凌七立刻站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黑色的眼眸像深潭,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所有翼族代表,每一道目光都像淬了寒刃。
瑟维尔的掌心始终扣着江樾的手,指尖带着他熟悉的温度,语气冷得像宇宙深处的寒雾:
“长老会既然请我们来谈判,想必也清楚我们的目的。”
赫瑞修抬手,将一份全息光屏投射在桌面中央,刺客的供词、制式装备的拆解报告、典礼内应的审讯记录一一浮现,淡蓝色的光映得翼族代表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长老会策划刺杀,意图谋害虫族虫母,证据确凿。”
赫瑞修的声音沉稳如铁。
“我们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公开承认刺杀事件为长老会激进派所为,向虫族正式道歉;
第二,交出所有参与刺杀的人员与幕后主使;
第三,销毁所有催熟药剂的成品与研究资料。”
话音落下,大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片刻后,一道暴躁的声音率先炸响,三长老猛地拍案而起,骨翼因愤怒而剧烈扇动,带起的气流掀得桌上的光屏微微震颤:
“荒谬!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赤红着眼,死死盯着江樾,语气里满是怨毒:
“刺杀之事不过是些激进族人的私怨,与我们长老会何干?催熟药剂是我们翼族几百年的心血,凭什么要为了你们虫族的无理要求销毁?你们当我们翼族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江樾抬眼看向对面,语气平静:
“三长老觉得,我们的条件,哪一条是无理的?”
“哪一条都无理!”
三长老嘶吼道。
“你们分明是想借着刺杀的由头,打压我们翼族!我看你们根本不是来谈判的,是来寻衅的!”
三长老的语气里满是刻薄的嘲讽:
“就凭你?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也敢在我们翼族面前说这种大话?”
他往前探了探身,眼神像淬了毒的针,直直刺向江樾:
“别以为觉醒了血脉,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若不是有元帅和赫瑞修护着,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坐到这张谈判桌上?真当自己是能决定两族命运的虫母了?我看你根本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崽子,懂什么叫谈判,懂什么叫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