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很好,窗外的风轻轻吹着,带着春日里浅淡的暖意。
弥亚忒斯抱着一小捧刚摘的、还沾着晨露的浅白小花,脚步轻快地来到江樾的卧室门前。
他抬手,指尖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樾樾,你起来了吗?”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弥亚忒斯歪了歪头,有点疑惑地嘀咕:
“?樾樾还没醒吗?都好晚了。”
他又抬手敲了敲门,这次用了点力气,语气里多了点宠溺的催促:
“樾樾?我进来啦?”
还是没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纱帘,落在房间里,把一切都照得软软的。
江樾还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只露出一小截乌黑的发顶。
弥亚忒斯以为他只是赖床没醒,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在了床头。
他伸手戳了戳江樾露在外面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哄人的温柔:
“樾樾,太阳晒屁股啦,该起床啦。
今天的天气很好,我们去花园散步好不……”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江樾的脸色却红得不正常,眉头也微微蹙着,整个人透着一股难受的蔫劲儿。
弥亚忒斯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声音都变了调:
“樾樾!樾樾你怎么了?”
他慌得立刻伸手,掌心贴上江樾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猛地一沉。
“天啊,好烫!”
他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对着门外低喊:
“来人!快去叫医生!立刻!”
说完,他又立刻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找来了干净的凉布,打湿后拧干,轻轻敷在江樾的额头上。
他的动作又快又轻,怕弄疼他,指尖都有些发颤。
他一边小心调整着布巾的位置,一边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无措和心疼:
“怎么会生病了呢……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江樾依旧没有醒,只是虚弱的轻轻哼了一声。
弥亚忒斯立刻凑过去,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怕吓着他一样:
“不难受了,不难受了,医生马上就来啊。”
他蹲在床边,握着江樾没什么力气的手,掌心的温度也跟着慌得发烫,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片刻之后,伊曼匆匆赶至王庭。
自江樾生产完后,他便很少再来这座富丽堂皇的王庭。
这些日子,他几乎整日守在自己的小药铺里,一心埋首钻研新药配方,两耳不闻宫外琐事。
今日他正对着满桌药材与手稿,细细推敲配比,身上沾着淡淡的药草香。
“……茯苓一钱……金银花……”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庭的侍者快步闯了进来,神色慌张:
“伊曼大人!不好了,虫母突然高热不适,还请您立刻移步王庭前去诊治!
伊曼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放下手中所有物件,片刻不歇地跟着侍从赶往寝宫。
他快步走到床榻前,垂眸看向床上的江樾。
“母亲这是发烧了啊。”
少年脸颊通红,眉眼恹恹地闭着,看着是一副发热虚弱的模样。
伊曼只当是换季引发的寻常风寒发烧,并无多想,简单查看状况后,提笔开了一副退烧药剂,叮嘱好服药事宜,便转身离开了王庭。
“只是普通风寒引发的发热,不算严重,不用太过紧张。”
他直起身,语气笃定,提笔在纸上写下药方,
“按时把药服下,多饮温水,好好静养,烧很快就能退下去。”
见专业的伊曼确诊无碍,弥亚忒斯悬了一天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他闻言连忙应声:
“好的好的,我一定按时给他喂药,会仔细照看的。”
他寸步不离守在床边,小心翼翼照料着昏睡的江樾,紧绷了整日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一整天高度紧绷,倦意瞬间席卷全身,他靠在床头,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天色悄无声息沉了下来,窗外的微风褪去了白日暖意,夜色浸染整座宫殿。
突兀的咚咚敲门声,骤然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弥亚忒斯猛地惊醒,脑子还有片刻的昏沉,恍惚了一瞬才回过神。
“我睡着了……”
念头刚起,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惊醒,猛地转头看向床榻上的江樾。
少年依旧静静躺着,那张白皙的脸颊仍旧泛着不正常的通红,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弥亚忒斯心头一紧,立刻伸手贴上江樾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依旧灼人,半点退烧的痕迹都没有。
“怎么还是这么烫!”
他心头慌乱不已,连忙起身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刚从卡瑞丽亚放学回来的凌七。
见房门打开,凌七温声开口:
“晚饭时间到了,我来叫母亲吃饭。”
话音刚落,他便敏锐察觉到屋内气氛不对,弥亚忒斯的脸色格外凝重。
弥亚忒斯声音发哑,带着掩不住的慌乱:
“樾樾生病了,已经发烧整整一天了。”
“什么?!”
凌七脸色骤然一变,脚步急促地冲进屋内。
他俯身看向床榻,清晰看见江樾潮红的脸颊、虚弱紧闭的眼眸,伸手一碰肌肤,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沉。
“已经叫过医生了吗?怎么丝毫没有退烧的迹象?”
“我一早就让人请了伊曼过来。”
弥亚忒斯眉头死死皱着,满心焦灼又茫然,
“他当时看了,说是寻常发烧,开了退烧药。
我守着守着不小心睡着了,一醒过来,樾樾的烧半点没退……怎么会这样。”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又压抑。
两人看着床上持续高热、迟迟不见好转的江樾,心头尽数被担忧和慌乱填满,全然摸不透为何寻常的风寒药毫无作用。
不敢再耽误半分,弥亚忒斯立刻拿出通讯晶石,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加急给伊曼发送了消息,迫切请他再次赶来王庭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