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絮沉默地看着那片叶子。
雷诺也看他。
林絮艰难开口:“这个……不太行。”
花豹低头闻了闻,叼起来丢下树。
第五次,雷诺叼回来一根细长羽,勉强漂亮。
林絮收下。
第六次,叼回来一团完全看不出来源的蓬松东西。
林絮一闻,差点原地后仰。
“鬣狗踩过的,不要。”
雷诺脸色一冷,叼起来丢得特别远。
树下啪的一声。
林絮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雷诺回头看他。
林絮赶紧把脸埋进窝里。
“没笑你。”
花豹盯着他,明显不信。
可林絮窝在那根长羽旁,眼底都是笑,整个身体都比上午放松许多。
雷诺看了半晌,没有计较。
它低头舔了舔林絮耳后,又把外侧挡边重新按紧。
午后碎光慢慢偏斜。
树窝终于初成。
最里面是细草和羚羊毛。
中间压着第一根漂亮长羽。
外侧有树皮挡边。
主干旁还塞了几撮羽毛,能挡住一点粗糙树皮。
说不上完美。
却已经像一个临时的家。
林絮趴进去,鼻尖贴着长羽,心里那点被旱季压住的焦躁稍稍缓了缓。
雷诺伏在外侧,身体挡着空处,尾巴仍然压在枝边。
它低头闻了闻林絮。
林絮抬爪按住它鼻尖。
“我没不舒服。”
话刚说完,他鼻尖忽然一阵发干。
那种干意很清楚。
像热浪贴着呼吸一路擦进去,把鼻腔和喉咙都刮得发涩。
林絮舔了舔嘴角,舌面碰到的全是干燥。
旱季热浪正在逼近。
午后的太阳开始往西压,可空气没有凉下来。
热意反而像从地面一层一层往上翻,把金合欢树都烤得发闷。
树下那片小水洼已经彻底裂开。
风从东南方向卷来,湿土味淡得快抓不住。
织巢鸟迁飞的方向还在。
奶腥气也还在。
再拖下去,他们今晚也许就得在树上忍着渴过一夜。
林絮抬头看向远方。
金黄草浪在热浪里轻轻扭曲。
他低声说:“不能再等太久。”
雷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花豹鼻尖动了动,显然也闻见了那点远处水气。
林絮把爪子按在树窝边,最后看了一眼那根压在窝心的长羽。
“等太阳再低一点,我们下树。”
“去找水。”
雷诺没有回答。
它只是低头,鼻尖贴上林絮额角,
尾巴从外侧绕回来,把他身后那道空处重新挡得严严实实。
林絮闭了闭眼。
树窝刚刚像样。
第一根长羽还躺在最软处。
可草原不会因为他们刚把窝铺好,就大发慈悲给一口水。
热浪一层层压过来。
林絮鼻尖越来越干。
远处,老母羚群的气味忽然偏了方向。
林絮睁开眼。
那条路线不对。
以旧水洼的位置来看,它们本该往这边靠。
可那股羚羊味绕开了低洼地,朝东南偏南的草坡去了。
林絮耳尖轻轻一动。
“雷诺。”
花豹低头看他。
林絮盯着远处被热浪扭曲的草浪,声音低了下去。
“它们改路了。”
“前面的水,可能出事了。”
雷诺琥金色眼睛沉下来,身体伏低。
风卷过树冠。
那根长羽在窝心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