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藏书阁关闭的警示声响起,曲澈才疲惫的收拾好东西出了藏书阁,果然他的身体变得虚弱了,就算是最近灵根一直在被滋养,他也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变得十分的虚弱。
藏书阁外的天黑沉沉的,曲澈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夜晚的风有一些冷,但身后却悄无声息的靠上了一个温暖的东西,贴在他的后背,然后将热意送至他的全身。
是安平,安平用了点小方法,让自己的魔力能够小范围的发生一点热意,毕竟要是他随便拿曲澈的衣服,曲澈等会又要跟他闹了。
曲澈感受到温暖,嘴角也控制不住的扬起。
没有生气,真好。
但回到弟子舍后,安平也不再贴着曲澈,反而是放开了曲澈,不知道去哪里了?也没有问曲澈今天过的怎么样,累不累,只是安静的把床给曲澈铺好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安静的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曲澈洗漱完,盘腿坐在床上,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睁开眼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盘坐的腿,不知道在等待什么,最后他睁着眼睛坐在床上,什么动作也没有,腰也没有刚才挺的直,微微弯了下去,深夜后,他才躺下闭上了眼睛。
早晨,曲澈早起洗漱,洗漱完后在床边坐了一会,等洒扫的时间快要到了,他才离开了弟子舍。
今天早上,安平还是没有跟他说话。
曲澈翻阅了很多书,记了很多东西,眼睛都看的犯红,但是他回弟子舍回的比昨天早,熟悉的温度还是出现了,但依然,到了弟子舍就烟消云散。
一连好几天,曲澈总是以为安平存在是自己的错觉,他在藏书阁也看不进去书了。
不知何时手中却拿着一幅画卷看着,看着看着就流下了眼泪,没有出声,只是晶莹的泪珠滚落在衣襟前,无声消逝而已。
“安平,安平。”
曲澈轻轻的念了两句。
他今天向藏书阁的管理者告了假,管理者是个年轻弟子,看见曲澈眼下的青黑和眼角的红,他对曲澈道:“师弟,你真的是来错地方了,你来这里做打扫弟子简直就是来受罪的,我看你长的也好,身形也不错,看起来是个会修炼的好苗子,你努努力,把时间花在修炼上,进了内门,得的灵石比当洒扫弟子多得多。”
曲澈点了点头,神情都看起来有些恍惚:“多谢师兄提点。”
然后快步地朝着藏书阁外走去,可是跟曲澈想的不同,他走了很远的一段路,走的很慢,可是身边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他甚至走了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回到弟子舍可以走好久好久,可以慢慢的看纸上写的什么,可以放心的说话,可是走回了弟子舍,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在吗?”
曲澈坐在床边,轻声问:“安平,你在吗?”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如果你在,回应我一下好不好,我以后都不去藏书阁了,我需要什么都跟你说好不好,我知道你还是生气的对不对,你还是觉得我是讨厌你对不对,其实我不讨厌你,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我只是想靠自己,我变的很弱,只能靠你保护我,但是我不能一直被保护,我还很多事要做,我不能一直活在你的羽翼下。”
弟子舍依然安静。
半晌,曲澈捂住自己的脸。
而本应该听到这些话的安平却在做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他要去比较远的地方,找到能够修复曲澈灵根的药材,一根九品还阳草。
安平在树林隐秘的角落,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终于理清了去找九品还阳草的路径。
这也是安平不得已而为之的方式了,他本想着带着曲澈一起去找这根还阳草,可曲澈对他的抗拒他也能看的出来,为了躲他跑到藏书阁,如果在这样相处下去,他怕他和曲澈的关系越闹越僵,没办法。
还有一点就是,他的确没有考虑到曲澈的想法,对于曲澈来说,他现在最想要的肯定就是快速修复好灵根,提高实力,寻找杀害父母的仇人,而不是循序渐进,慢悠悠的来,这对曲澈来说是很痛苦的。
安平身为一个有上帝视角的读者,他知道修复灵根所需要的药材和方式,刚开始的曲澈太过虚弱,没办法使用九品还阳草,且九品还阳草只在固定的时间段生长,在生长处的存活期有三个月,但被拔下来就只有七天,七天太短了,所以安平需要确认好曲澈完全不需要他的时候,再为曲澈去取这根还阳草。
一直以来安平都觉得现在的曲澈需要他保护呵护,但是他错了,曲澈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思想,有自己的做事方式和行为方式,有自己的道德标准,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必须要靠他。
认识到这一点,安平很欣慰,他准备今天与曲澈告别,去找药材。
当初的曲澈没有用九转还阳草,因为灵根没有修复,他就没实力得到九转还阳草,没九转还阳草他就没办法修复灵根,这是一个死循环,让孤立无缘的曲澈做了一个决定,他将一个父母留给他的高级妖兽的灵丹融进了灵根里,再加之学到的术法,独自一人融合炼化了七天七夜,最终修复灵根,只是每月都要承受灵根与灵丹相互排斥互相攻击的痛楚。
而最后拿到九转还阳草之后,曲澈才发现,九转还阳草已经不能救他了,他早已经成为一个灵根畸形的半妖,他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看着九转还阳草一点点枯萎直到完全损毁,就像他的人生,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灵根排斥的痛苦相比与曲澈悲惨的人生根本不值一提。
安平既然来了,他就不会再让曲澈重蹈覆辙,曲澈想要什么,就能够得到什么,这就是安平的夙愿。
既然曲澈已经厌倦了他的陪伴,那他刚好有时间去找这根九转还阳草,那时候,曲澈就可以得偿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