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夜色已经弥漫,安平像浮萍一样飘荡在空中,对着藏书阁的方向望眼欲穿,他焦急的来回飘荡:“怎么还不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
可安平也不能进藏书阁,就只能一直等在外面,时间慢慢到了亥时,安平实在忍不了了:“这是要睡在藏书阁吗!没必要为了躲我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吧!”
说着,安平快速的到了藏书阁门口,可只是才刚刚靠近,甚至离藏书阁门口还有两米的距离,就有一道金光禁制突然间朝着他射来,带着凛凛的杀意,安平猛的一躲,在空中翻了好几个来回,捂着胸口安抚已经不会跳的心脏,喃喃道:“还好我身手敏捷,不然真栽这了。”
所以,他是真的进不去这藏书阁。
安平向后飘了好远,在藏书阁外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最后看了一眼藏书阁就离开了,没时间做告别了,如果没办法当面说再见,其实悄无声息离开也是一件好事情,其实有时候无止尽的纠缠也是对别人的一种折磨,不如静静的走开,这样还能给别人留下一片宁静。
弟子舍,曲澈一夜未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半夜坐起来半个时辰,又躺在床上半个时辰,来来回回的掀开被子又放下被子,站在窗边看了一段时间,又睡着半边床看着空着的半边,这样来回往复,天边都微微泛白,高庄和林宝已经出门了,而他却感觉到了自己的头很晕,手脚都开始酸痛,喉咙很干,眼睛也又干又痛,脸也开始发起了烫。
他生病了。
是人都会生病的,可是曲澈除了小时候调皮着凉时生过病,后面就再也没有生过病了,就算灵根被毁,在崖底的那些日子,他都没有生病过,今天是怎么了
曲澈迷迷糊糊的躺着,他在想他是不是其实一直都在生病,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等他睡醒,父亲母亲也会回来,安平也会回来,安平会抱着他,给他治病和他说话,虽然嘴上总是威胁他,但手上的动作永远都是温柔的。
额头被谁轻轻的摸了一下,触感停留了一会,然后就离开了。
可是来人默默无声,只是将一颗丹药喂进了他的嘴里,抱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曲澈发出的声音带一丝哭腔:“安平,你今天为什么不等我,我出来了,你都没有在门口等我,你都没等我。”
耳边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话语,只是有一个抱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就像是在说,不哭不哭,不害怕。
曲澈抽泣了两声,总算是慢慢安静了下来,一夜未眠的疲惫让他已经睁不开眼,他只能感觉到嘴巴好像被人捏开,放了什么东西进去,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身体里,然后他的头也不晕了,手和脚也不酸了,直到模模糊糊睡过去之前,他的嘴里还依然叫着:“安平。”
没错,照顾曲澈的人就是安平,此时他一脸的愧疚和担心,他本意是看曲澈不出藏书阁,就想给曲澈留一个字条再走,可是他一路上脑子都蒙蒙的,心里面也堵的很,走了很久的路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给曲澈留字条,他在路上飘着纠结了大半天,还是觉得不告而别不是他的风格,所以又原路返回想要给曲澈留一个字条,他回来的时候曲澈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他只是默默写好字条就准备离开了,可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曲澈一眼。
这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不正常红的脸,皱着的眉头,平常睡姿端正的人此时蜷缩在被子里,这一看就是发烧了。
“都怪我,对不起。”安平当时心里面特别难受,他当时想,都怪他,非要躲在小树林里面写什么计划,人因为不舒服回了弟子舍他都不知道,还差点离开了曲澈的身边。
光是现在想想他都一阵后怕,他真的不放心把曲澈一个人留下。
所以,他还是当面告别嘱托为好。
一个想要不告而别的人还是因为担心而选择继续留下。
曲澈就是一只小猫,一睡就能睡很长的时间,一觉从凌晨睡到了晚上才悠悠转醒,而转醒的第一件事他就是坐起身来叫道:“安平。”
他想起来了,安平没有回来,安平没有回弟子舍,他一直在等安平,可是安平一直没有回来,安平在外面待了好久好久,明明安平都离不开自己,怎么会在外面待这么久,对,他要去藏书阁,安平肯定在藏书阁外的某个地方等着他,他去藏书阁,等安平看到他,就会跟他回来。
曲澈攥住被角就要把被子掀开,手却被一把按住了,一张纸立马出现在他的眼前,上面写着,‘昨天我离开了藏书阁一会,你离开的时候我不在,我不知道你不舒服,对不起。’
曲澈头发乱乱的,脸颊还带着未消退的红晕,黑黑的眼珠盯着纸张上的字一动不动的,表情呆呆的,像一只刚刚睡醒觉,毛还乱糟糟的小猫,安平被萌了一下,捂住胸口道:“哎呀,怎么这么萌啊曲澈澈。”还顺手捏了一把曲澈白花花的小脸。
好像是睡醒脑袋没反应过来一样,曲澈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好大一会,眼睛却慢慢的蓄积起了泪水,头一低,又用手抹去了。
安平一看,坏菜了,要哭了。
连忙把写好的纸张往曲澈脸下一塞,‘下次我一定紧紧跟着你好不好,别生气了。’
安平能够感觉,其实曲澈是有一点别扭在身上的,其实这么久,曲澈已经对他有一些感情了,但是还不足以让曲澈完完整整的面对他,完完全全的把他当自己人,所以曲澈一边表现的对安平很依赖,但一边又抗拒安平。
其实安平也不是没有伤心过,但想想喜欢一个人就要包容他的小脾气,也要包容他的缺点,这可是他喜欢的男主诶,别扭一点又怎么样,他还是喜欢宠着。
本来以为还得哄上一下,却没想到这次的曲澈非常乖顺的说道:“好,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