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曲澈心头一慌,他抬手捂住安平的眼睛:“是啊安安,我们当然是,你这是怎么了,别这样看着我。”
就好像恨他一样。
安平说:“可你不爱我。”
曲澈反驳:“我怎么会不爱你,我爱你安安。”
安平平静的叙述着:“可我感受不到你的爱,你只是把我当成了你的所有物,想要时就必须在身边,不要时就丢在一边,你才不爱我,你只是喜欢掌控我。”
曲澈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安平看:“不是这样的安安,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你跟我去,我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求你了安安,别这样想我。”
曲澈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求你了安安。”
安平也知道这场交谈无论进行到什么地步曲澈也不会妥协,再继续争论下去也没有必要了,他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曲澈,他说:“那你去吧,我不跟你去了。”
就算曲澈真的有危险,他去了也只是一个累赘,的确是情绪上头了,非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八天而已,的确没什么大不了。
这时候,曲澈反而舍不得了,他拉着安平的手一遍一遍保证,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带安平出去。
安平在心里吐槽道,当时进京赶考的书生也是这样跟妻子保证的。
曲澈依依不舍的走了,安平瘫在摇椅上慢悠悠的晃着,连话本都看不进去。
他叫了一声:“画棠。”
身边立马就出现一个带着海棠面具的人,画棠道:“郎君,有什么吩咐吗?”
安平说:“你坐下给我说段书吧,我看不进去。”
画棠道:“好的公子。”然后恭敬的拿起一本书,端坐着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画棠擅长口技,男女老少的声音都说的惟妙惟肖,安平一直喜欢他说书,甚至有时候因为听的时间太长导致曲澈还会吃醋。
但是现在,安平却静不下心来听,听了小半会儿,他就挥挥手示意画棠停下:“可以了画棠,别念了,去休息吧,我自己在这里晒晒太阳。”
画棠点头应好,给安平倒满倒满茶水,摆好点心才离开:“郎君,我退下了。”
安平点头:“好,去吧。”
因为曲澈说过画棠全身烧伤,无法示人这件事情,安平对于画棠向来秉持着能让其少干活就少干活这件事,能少交流就少交流,所以基本上都是让画棠讲一会书就好了,画棠后续干什么他也没有在意过,对于他来说画棠就是一个老实话少的可怜人罢了。
可是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安平睡着到半夜,却觉得有一道强烈的视线盯着他,他心中不安,缓慢的睁开眼睛,悄悄的望着窗帘外看出去,什么都没有。
安平这才拍了拍胸膛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是睡觉睡懵了,自己吓自己。”
可如果安平出了床抬头往上看的话,就会发现白天老实本分的画棠正蹲在房间的房梁上,伸着脖子,头扭向他这边,透过窗帘望着他。
只是一个夜晚的小插曲,安平白天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他唤来画棠问:“这院子里,除了我和曲澈还有你,还会有其他人能进来吗?”
小院虽然有结界,但是安平想到昨晚那道视线,心中总是有些不安定。
画棠摇头:“不会。”
安平也知道问不出个什么来,只好摆手让画棠下去。
他本来想传讯给曲澈告诉他这件事情,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曲澈在做危险的事情,自己打扰到了怎么办,而且曲澈真的想他,早就主动给他传讯了。
可是到了半夜,安平还是莫名其妙的能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
这回他真的是汗毛倒竖了,心里发慌,一次这样他还能骗自己是睡蒙了,但两次这样还能解释吗,他不会遇上什么曲澈的仇家了吧。
完蛋了。
安平心想,都怪曲澈不带他走,以为把他留在这里就安全了吗?现在好了,等曲澈回来,说不定他尸体都凉透了,不,作为曲澈的道侣,可能会死无全尸。
安平这回不敢睁眼,只能紧闭着,他怕自己睁眼后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能多活一秒算一秒,直到早上,安平都害怕的没敢睡着,直到窗子外的光照进来,画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才睁开眼爬了起来。
“郎君,该用早饭了。”
安平头晕目眩,一夜未睡感觉心脏都有些过速了,他声音沙哑道:“画棠,你进来一下。”
画棠应好,端着温水进了房间。
安平穿着里衣,没有穿外袍,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了铜盆前,画棠低着头提醒:“郎君还是要穿好鞋袜和衣物,小心着凉。”
安平现在心里面都是昨天晚上盯着他的视线,对于画棠的提醒也是充耳不闻,胡乱点头应好:“嗯,知道了。”
但是依然没有穿鞋袜,反而在原地思考了起来。
可思绪之间,却感觉有人在抓住了他的脚踝,安平本就没睡好神经虚弱,再加上思绪想着昨天那道诡异的视线,现下吓的一激灵,差点摔倒。
“郎君小心。”
身体被画棠扶住,安平的心还在怦怦跳,他问海棠:“你在干什么?”
他刚才被吓到的时候看到画棠抓他的脚了。
画棠将安平抱到床上坐好,提着鞋子跪坐在安平面前道:“郎君未穿鞋袜,我给郎君穿上。”说着就要给安平穿袜子。
眼看着画棠就要抓住他的脚踝,安平连忙把脚缩进床内:“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去把水倒了吧,我洗好了。”
画棠的动作一顿,将鞋子整齐的摆在安平的面前:“好的郎君。”
安平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提醒了画棠一句:“画棠,以后不用帮我穿鞋袜,我自己会做的。”
画棠应道:“好的郎君。”
一整天,安平都在补觉,他不在房间里睡,就在院里的摇椅上睡着,一觉睡到了吃晚饭,随意吃了两口又继续睡,直到晚上养足精神才进了房间。
他去厨房找了一把尖利的刀放在了枕头底下,将手一直放在枕头下握着刀柄,闭眼假寐。
直到又一次感受到那股强烈的视线,他紧张的捏住刀把,微微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