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帘外的人影弓着腰,身体拉的长长的,一颗头凑到床边,正对着安平,好像在观察他,离安平的距离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宽,都快贴脸了,安平都感受不到这个人影的呼吸,房间太黑,可隐约能够看出这人脸上的一片白,没有五官。
不是人吗
安平感觉到牙关在打颤,握着刀把的手心冷汗直冒,他想着,是鬼吗?到他身边来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半夜盯着他用刀能够杀死他吗
安平不得不在心里臭骂曲澈一顿,什么破结界,拦的住活人,拦不住鬼。
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安平决定先发制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向前劈去,可还没完全劈下去,刀便被从手中夺走了。手腕还被紧紧扣住。
“放开我!”安平挣扎着往床里面躲,嘴上却呵斥着:“哪来的孤魂野鬼,滚出去。”
那鬼非但不滚,还往前一挪,掀开床帐逼近,安平吓的魂飞魄散。
却听到一声熟悉的称呼:“郎君,别躲。”
安平僵住:“画棠”
画棠应道:“是我郎君。”
安平不知道此时该哭还是该笑,他说:“你先放开我。”
画棠说:“好。”
然后松开安平的手腕,退到了床帘帐外。
安平收回手,但神经依然紧张,在床内缩成一团,他对画棠道:“你把灯点一下。”
他又加了一句:“多点几根。”
画棠应好,不多时,房间内亮堂堂的,安平才终于看清现在的画棠。
画棠依然是白天的装扮,手里提着安平白天从厨房找的尖刀,正站在离他半米外的地方。
好似感受到了安平的视线,画棠提着刀想要靠近,安平本来就被画棠吓的不轻,现在看到画棠靠近,连忙道:“你别过来,就站那!”
画棠道:“好的,郎君。”就站在原地不动。
画棠这样半夜出现在安平房间里很是诡异,别说还提着刀了,要是安平会法术,现在肯定要把这画棠绑起来拷问,只可惜他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凡人,而且刚才画棠夺去他手中刀的时候,安平都没来得及反抗,安平就知道自己不是画棠的对手。
所以他只能和画棠好好谈,安平调整了一下呼吸,问:“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画棠说:“担心郎君。”
安平不解:“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画棠回:“郎君从厨房拿了一把刀,很危险,所以担心。”
安平突然气笑了:“我拿刀是为了防身,有什么危险的。”
说起危险,大半夜出现在人家床前盯着人家看的人才最危险吧!
画棠说:“这里很安全,郎君不需要防身,刀很危险,郎君不能放在枕头下面。”
安平气的不轻,想到昨天盯着他的视线,十有八九肯定也是画棠,他这回硬气了,质问画棠:“你昨晚是不是也跑来我房间盯着我。”
画棠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是的。”
安平觉得自己抓到了画棠的小辫子,继续盘问:“我昨晚又没有带刀,你干嘛来我房间,你到底想干什么?”
画棠说:“为了确认郎君是安全的。”
安平简直想要跳起来给画棠一巴掌,他还以为画棠是个老实人呢,没想到还是个谎话精。
“你自己说的这里很安全,现在又说要确认我的安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矛盾吗?说,你到底有什么图谋,你知道你有多吓人吗?半夜没有经过同意就来我的房间,你知道对我造成了多大心理伤害吗?我看你就是骗子变态偷窥狂!”
画棠带着面具看不清脸,人却“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郎君,我不是骗子,也不是变态,也不是偷窥狂,郎君不要生气。”
还在狡辩。
安平下了床,光脚踩在榻上,指着画棠手中的刀问:“那你说,我去拿刀的时候你根本就没有在厨房,我走的时候把刀揣到袖子里才离开厨房的,你是怎么看到我拿了刀的。”
画棠沉默了。
安平就知道自己说对了,指着画棠道:“你看,你是不是没话说了,你是不是偷窥我。”
画棠还是没说话。
但气愤过后,安平回过神才反应过来,他就算抓到画棠是变态偷窥狂又能怎么样,现在曲澈不在,画棠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他还不如装傻偷偷传信给曲澈,等曲澈回来再揭穿画棠,现在揭穿,万一画棠狗急跳墙就直接对他动手怎么办。
安平脸上挂起僵硬的笑容,为了小命,他对画棠阿火:“画棠,你回去吧,看在你是曲澈带回来的份上,我就不计较这些了,你下次不要随便进我房间了知道吗?”
画棠点头:“好的郎君。”
安平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什么事。
但他又看见画棠膝行着向他靠近,速度很快,安平都来不及往回退就被画棠拉住了脚。温热的触感让安平一愣。
画棠把刀放在一边,一手托住安平的双脚,一手抱住安平的小腿,把他的脚塞到了自己的胸口处,说道:“郎君的脚有些凉,我替郎君暖一会再走吧。”
安平想要抽回脚,他觉得画棠现在很不对劲:“不用了,我不觉得凉。”
画棠坚持,抬头看安平,黑沉的眼睛透过面具盯着他,似是威胁:“用的郎君。”
安平都能听见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画棠,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一个仆人,捧着主人家道侣的脚说要帮主人暖脚,谁听了谁不觉得诡异。
画棠向来对安平有问必答:“回郎君,画棠没有疯,画棠给郎君暖脚,画棠是仆人。”
安平本来就不是很有耐心的人,对曲澈也是有脾气就发,现在面对这个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的画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着画棠抱着他的动作踢了画棠硬邦邦的胸膛,气的上火:“你也知道你是仆人,哪有仆人不听主人家话,半夜还跑到主人家房间抱着人家道侣的脚,你自己听听你这像仆人做的事吗?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现在只要放开我从房间里面出去,自己离开这院子,我都既往不咎,不然你等曲澈回来了,你看他不扒了你的皮。”
画棠看着挺清瘦的一个人,但任凭安平踢了几脚也纹丝不动,听到安平的警告,他还低头思考了一会。
反问安平:“所以不是仆人就能做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