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棠往前探身,那张带着面具的脸继续朝着安平逼近,声音没有起伏的又问了一遍:“郎君,不是仆人就能进房间看着郎君睡觉,就能给郎君捂脚吗?”
对牛弹琴也不过如此了吧。
安平败了,竟然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呵。”
画棠看安平一笑,真心实意夸赞:“郎君真好看。”
这是郎君第一次对他笑,郎君向来都是对着主人笑的,原来可以对着他笑吗?
画棠盯着安平,看的有些呆了。
此时的画棠在安平眼中就是一个乘人之危的小人,表面老实本分,其实内里心思龌龊不堪,曲澈才离开几天,祸心就藏也藏不住,甚至大胆到对他直接下手。
安平讽刺出口:“画棠,你今天说这些话,做这些事,莫不是想与我偷情。”
画棠不懂:“什么是偷情。”
安平嗤笑:“还装,偷情就是我有道侣,但我却背着道侣与别人行道侣才能做之事,还有你现在抱着我脚往怀里揣这种苟且之行,就是偷情。”
这就是和郎君偷情吗?
偷情就是和郎君做道侣做的事。
画棠的脑海里生出很多画面,郎君被主人抱在怀里,郎君被主人亲吻嘴唇。
他也可以做吗?
画棠感觉自己的胸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蹦出来了一样。
咚,咚,咚……
安平感觉脚底好像有面震动的鼓,一下一下,有力强劲,震的他脚底发麻。意识到这是画棠的心跳后,他得意笑了起来:“现在知道怕了。”
“那我要和郎君偷情。”
几乎是同一时刻,安平和画棠同时把话说出口。
犹如一道闪电劈下,安平被画棠的话雷的外焦里嫩,他难以置信,看着画棠,吓了一个定论:“你真是疯了。”
画棠却没将其听进去,而是告诉安平:“我要与郎君偷情。”
安平大叫:“你别说了!”他手都在发抖,他算是知道了,曲澈这是招了一个变态回来,招了一个神经病回来。
画棠被吼,也许是意识到安平生气,他低下了头,乖乖给安平暖脚。
直到安平轻轻踢了他两下:“画棠,回去吧,别让我说第二遍。”
画棠这时反倒是听话的很,将安平的脚塞进被子里,拉着被子给安平盖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在床边顿了一下道:“郎君,我走了。”
安平不想和疯子交流,背过身简短应了一声:“嗯。”
又加了一句:“不准灭灯。”
画棠应了:“好的郎君。”
听到房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安平真的是谢天谢地了。
差不多过了三息,安平转过身,掀开床帐下床,检查房间各个角落,又打开房门朝外看去,确保没人后,安平才从枕头底下拿出传讯玉简,对着玉简敲了三下,玉简亮了亮,安平赶忙说:“曲澈,你快回来,你带回来的那个画棠是个变态,你快回来救我。”
可玉简对面却没有什么声音传来,安平心里凉了半截,他又叫了两声:“曲澈,夫君,你,你在吗?”
玉简依然没有回应,甚至连光都熄灭了。
玉简从手中坠落,掉在锦被上,跟着一起下坠的,还有安平的心。
房间里很静,安平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跪坐了多久,脚麻了,在被子里捂热的身体也凉了,他盯着锦被上的玉简,半晌才发出一声:“靠。”
现在真是被困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安平缓慢的平躺在床上,伸直自己腿,感受着细密的麻意的包裹,刚才他觉得曲澈是自己的救命稻草时,对自己的处境担忧至极,心急如焚,可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没了回应,他反倒有些平静,在所有的出路被堵死之后,待在原地反而变成了最好的选择,他能做什么呢,什么都做不了,安平随意抓起锦被上的玉佩往枕头下一塞,闭上了眼。
在房间的房梁上,画棠正直勾勾的盯着安平。他听到了安平刚才所有的话,心里有些委屈。
他怎么会是变态呢,明明他是想要保护郎君的。
而且郎君这么依赖主人,为什么不能依赖他呢,他跟主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想要和郎君偷情,可郎君为什么不答应,主人又不在,就算在,就算在……
画棠的脑子里突冒出一个念头,要是主人一直不在,如果他就是主人,郎君就是他的道侣了,郎君就是他的道侣了。
画棠想起曲澈对安平的称呼,想起曲澈与安平在一起时的所有画面,想起了他们的亲吻,他们的亲密。
他小声说了一句:“安安。”
不太满意。
然后他放松嗓音又小声叫了一句:“安安。”
有点像。
画棠微微歪着头,似是在思考,夜的黑正浓,墨一般的画面里什么都无法看清,却传出一声扭曲又沾满甜蜜的声音:“安安。”
清晨的光照进安平的房间,安平昏昏沉沉间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嘴唇还被一下又一下的亲着,越来越用力,安平皱眉,睁开眼却顿住了,被他盯着的人也笑着回望他。
“安安,我回来了。”
安平盯了半晌眼前的脸,没有回应,就像是呆住了一样。
画棠心里一紧,笑容差点僵在脸上,只不过他还没有做出表情来,安平就一个巴掌抽了过来:“你还知道回来!”
安平打一巴掌还不解气,又一巴掌打了过去,巴掌是铆足了劲打的,就两下,画棠的脸就肿的高高的。
画棠被打了几下也不管,把安平的手心拉到嘴边吹了吹,还问:“安安,痛不痛。”
安平抽回手,又一拳打在画棠的脸上,一时间画棠的脸青红交加,好不精彩,物理上的精彩。安平边打边骂:“你这个骗子!笨蛋!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跟我传讯,你不是说随时都可以跟你传讯吗?!我昨天找你你在哪里!你这个骗子,你知道那个画棠有多诡异吗?他半夜跑到我房间盯着我,还对我动手动脚,而且身手还比我好,你带人回家也不挑挑,你看带了个什么变态回来,要是昨晚我被他杀了,你连尸体都见不到。我去你大爷的曲澈,都怪你,都怪你!”
画棠被安平拳打脚踢着,但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反而心里倒是有些委屈。
安安怎么可以这样想他呢,他想疼安安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杀他,安安对他误解太深了。
画棠将安平整个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安平后背安抚着:“是夫君错了,以后院子里不让别人来了,谁也不来了,就只有我们在。”
只有我和安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