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野低头又吻了上去。
顾衍扭过头躲开他的吻,把自己的下巴从他手里抢走,他的脸偏向一侧。
他不想看江星野。
因为他知道自己看了就会心软,心软了就会答应,答应了这个人就会得寸进尺,得寸进尺了他就会……
顾衍不敢想了。
可他的目光在偏过去的那一瞬,还是扫过了江星野的脸。
江星野的眼眶是红的,眼底带着点点泪花。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想中的笑意,没有任何沾沾自喜的得意。
他在恳求,他在委屈。
“不可以吗?”
江星野的声音哑哑的,眼眶红红的。
“您不愿意吗?”
顾衍的心脏猛地疼了一下。
他为什么不能硬下心肠说不可以,他为什么就是拒绝不了这个人。
顾衍闭了闭眼,他该怎么拒绝?
如果他现在说不可以不愿意,那他就是个冷血的铁石心肠的人了。
江星野的眼眶还红着,他都快哭了,他怎么能拒绝他。
所以拒绝的话顾衍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他舍不得伤害江星野。
“我……”
顾衍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这个人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他了。
这个眼神看起来太可怜了,让人忍不住想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他,只求他不要再伤心难过了。
“阿衍。”
江星野握住了他的手,他低下头,把自己的脸贴了进去。
“不说话是默认吗?”
顾衍抿了抿唇。
江星野从他掌心里抬起脸来,他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了顾衍的腰,把他的身体拉向自己。
“那这样,如果您是不好意思,就让我抱着,我出去买东西。”
他的手臂收拢了一些,把顾衍往怀里拢了拢。
“如果您是不愿意,现在就推开我,好吗?”
这个答案只需要顾衍做一个动作。
推开他,或者不推开他。
沉默。
顾衍的手垂在身侧,他的脸还偏向一边,耳朵红着,脖子红着。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狠下心推开江星野,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抓住了江星野腰侧的衣角。
“好乖。”
江星野深吸了一口气,又一点一点地呼出来。
“那我去买东西。”
“等我回来。”
江星野又亲了他一下,换了鞋,拿着手机出去了。
顾衍靠在门上,后背贴着卧室的门,他千佛手捂着自己的脸,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锅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在发烫。
他在那呆愣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居然默许了那个拥抱,他居然没有推开他,他居然同意江星野去买东西了。
顾衍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他就是疯了!
从签那份合同开始就疯了,他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分不清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了。
顾衍转身去拿了自己的手机,连夜逃出了江星野的家。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顾衍几乎是用冲的跑了进去,用力的摁着关门键,好像怕那扇门会在他面前重新打开,把江星野从外面塞进来。
他在干什么?
他刚刚同意了什么?
顾衍自己生着闷气,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怎么能像个小姑娘一样抓着别人的衣角,怎么能被人抱一下就腿软。
这不是他,这不是顾衍,这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看。
又震了一下,还没看。
顾衍不敢看,怕看到江星野发来的消息,怕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光是想象一下,他的耳朵就已经开始发烫了。
可顾衍没有开车来。
这阵子他都是坐江星野的车,他的车还停在公司的车库里。
好在这个时候网约车很好打,可是报地址的时候顾衍又犯了难。
不能回家。
他下意识地知道不能回家。
江星野知道他家的地址,去过不止一次。
如果他回家,江星野买完东西发现人不在,一定会去他家找他。
他不能被他找到,至少今晚不能。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顾衍低着头,斟酌了片刻,他报了另外一个地址。
那里离这里不远,二十分钟车程。
那是他朋友的住址,一个连顾晴都不知道的地方,更不可能被江星野查到。
顾衍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更不知道江星野买完东西回到家发现他不见了会是什么表情。
他不敢想,他把脸埋进手掌里,深深的地吸了一口气。
顾衍把手机关了机,放进了口袋里。
与此同时。
江星野就靠在路边,手指漫不经心地夹着一根烟。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靠着那根顾衍刚才靠过的路灯杆,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金属,仰头看着夜空。
月亮被云遮在了后面,雨早就停了,此刻这里只有路灯还亮着...
橘黄色的路灯光温柔的投射下来,把江星野侧脸藏在了阴影里。
他的嘴角溢出淡淡的烟雾,勾着唇看着那辆出租车开远。
他没有追,没必要,他更没有去买东西,因为江星野早就知道顾衍会逃跑。
他把烟从唇间取下来,夹在指间,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逃跑了呢。”
江星野歪了歪头,用指腹把烟头捻灭,随手把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甚至哼起了歌。
……
吴规家的客厅里灯光大亮。
吴规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瓶啤酒,他死死的盯着坐在对面的顾衍,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用一个不太文雅的词形容就是……
像吃了屎。
“卧槽了,你刚刚是说,”吴规把啤酒瓶搁在茶几上,“你特么这段时间谈了个男朋友?你还和他同居了?”
顾衍没说话。
“顾衍,你特么长脑子了吗?”
吴规和顾衍认识十几年了,从初中到现在。
高中的时候,他家里出了点问题,就辍了学去混了社会。
而顾衍则正常上了大学,毕业以后继承家业,正所谓黑白不分家,两个人一直都算是好兄弟。
顾衍抬起头看了吴规一眼,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吴规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拿起啤酒瓶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灌下去,凉得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行,你先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