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总部，六十八层。
傅斯衍坐在办公椅上，怀里抱着陆辞野，下巴抵在他肩上，一起看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封英文邮件，措辞傲慢，来自欧洲某资本集团。
“尊敬的傅先生：
听闻贵公司近期有意拓展欧洲市场，我方深感兴趣。作为欧洲本土最具影响力的资本方，我们愿意提供“协助”。条件是：傅氏欧洲业务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以及您本人出席下月的“友好磋商”会议。
期待您的回复。”
落款是一个叫“洛克哈特”的名字。
傅斯衍看完，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凉意。
“这人谁？”
陆辞野问。
傅斯衍亲了亲他耳垂。
“洛克哈特家族，欧洲老牌资本，做能源起家的。这几年想往亚洲扩张，被傅氏挡了几次。”
他顿了顿。
“这是来要债的。”
陆辞野看着那封邮件。
“百分之三十股权，”他说，“他们怎么敢开这个口？”
傅斯衍笑了。
“因为他们觉得，”他说，“我需要他们。”
他把陆辞野圈得更紧。
“欧洲市场，傅氏确实想进。但门槛高，本地保护严重，没有地头蛇帮忙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
“他们就是那条地头蛇。”
陆辞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洛克哈特家族，主营能源，副业是军火。”
傅斯衍挑眉。
陆辞野偏头看他。
“暗界接过他们的单。”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
“什么单？”
陆辞野想了想。
“三年前，他们家族内斗。小儿子想干掉大儿子，出价五千万。”
他顿了顿。
“我没接。”
傅斯衍凑过去亲他一口。
“为什么？”
陆辞野看着他。
“因为，”他说，“大儿子当时在资助非洲的孤儿院。”
傅斯衍愣住。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更亮。
“陆辞野。”
“嗯。”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陆辞野没说话。
他指了指屏幕。
“这个洛克哈特，就是那个大儿子。”
傅斯衍挑眉。
“你认识？”
陆辞野“嗯”了一声。
“见过一面。”
他顿了顿。
“他不记得我。”
傅斯衍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办？”
陆辞野想了想。
“查他。”
傅斯衍眨眼。
“查什么？”
陆辞野看着他。
“查他这三年干的事。”
“资助孤儿院的人，”他说，“不会写这种邮件。”
傅斯衍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猛地凑过去，狠狠亲了陆辞野一口。
“陆辞野！”
“嗯。”
“你太聪明了！”
陆辞野由着他亲。
等他亲够了，才开口。
“让人查。”
傅斯衍点头。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去查洛克哈特家族，近三年所有的公开和非公开信息。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他把陆辞野转过来面对自己。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他说，“我本来打算硬碰硬。”
陆辞野看着他。
“欧洲市场，”傅斯衍说，“傅氏自己也能进，就是慢一点，成本高一点。”
他顿了顿。
“他们以为卡住脖子就能让我低头。”
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
“可惜，”他说，“他们不知道我身边有个你。”
陆辞野抬手，揉了揉他后脑。
傅斯衍舒服得眯起眼。
三天后，资料送到。
厚厚一摞，堆满了茶几。
傅斯衍和陆辞野坐在沙发上，一份一份翻。
陆辞野看得很快。
一页一页扫过去，偶尔停下来多看几秒。
傅斯衍一边看，一边时不时凑过去亲他一下。
“陆辞野。”
“嗯。”
“你看这个。”
陆辞野接过他递来的文件。
是一份财务报表。
他扫了一眼，挑眉。
“洛克哈特能源，去年亏损？”
傅斯衍点头。
“账面亏损。但你看后面。”
陆辞野翻过去。
是另一份报表，来自一个离岸公司。
“这个公司，”傅斯衍说，“是洛克哈特家族控制的。”
“去年盈利，”他顿了顿，“三亿欧元。”
陆辞野看着那两份报表。
“转移利润？”
傅斯衍笑了。
“聪明。”
他又递过来一份。
“再看这个。”
是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来岁，西装革履，站在非洲某地的工地上。背景是正在建设的学校。
陆辞野认出了那张脸。
洛克哈特家族大儿子，詹姆斯·洛克哈特。
“这是三年前，”傅斯衍说，“他资助的那批孤儿院。”
他又翻出另一张照片。
同一个男人，站在豪华游艇上，身边围着几个比基尼美女。
“这是去年。”
陆辞野看着那两张照片。
“变了？”
傅斯衍点头。
“变了。”
他指着那摞资料。
“这三年的记录，他前期确实在做慈善。但从去年开始，画风变了。”
“游艇，私人飞机，赌场。”
他顿了顿。
“还有，”他压低声音，“军火。”
陆辞野挑眉。
“军火？”
傅斯衍点头。
“对。表面上洛克哈特家族只做能源，暗地里他们在倒卖军火。这事欧洲那边还没爆出来，但傅氏的情报网查到了。”
他看着陆辞野。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辞野想了想。
“他的软肋。”
傅斯衍眼睛亮了。
他猛地凑过去，狠狠亲了陆辞野一口。
“对！”
“军火生意见不得光，一旦爆出来，洛克哈特家族在欧洲的名声就完了。”
他顿了顿。
“他们现在想进亚洲，也是为了转移重心——欧洲那边快待不下去了。”
陆辞野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傅斯衍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杀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拿起那份离岸公司的报表。
“他们想用欧洲市场卡我脖子。”
“那我就用军火生意卡他们脖子。”
他看向陆辞野。
“看谁先低头。”
陆辞野没说话。
他抬手，揉了揉傅斯衍后脑。
傅斯衍舒服得眯起眼。
下午，傅斯衍让秘书拟了回信。
措辞很客气，意思很明确——
傅氏愿意“友好磋商”。
时间：下周五。
地点：傅氏总部。
陆辞野看着他让人发出去。
“你真要见他们？”
傅斯衍点头。
“见。”
“为什么？”
傅斯衍把他拉进怀里。
“因为，”他说，“我想当面看看，那个敢威胁我的人长什么样。”
他顿了顿。
“顺便，”他亲了亲陆辞野嘴角，“带你去。”
陆辞野挑眉。
“我去干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
“去看戏。”
他眼睛弯起来。
“看他怎么求饶。”
一周后，周五。
傅氏总部六十八层，会议室。
傅斯衍坐在主位，陆辞野坐在他旁边——不是腿上，是旁边。但傅斯衍的手一直放在他手背上，揉着捏着没停过。
对面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詹姆斯·洛克哈特，四十来岁，金发碧眼，西装笔挺。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
詹姆斯看着傅斯衍，笑容得体。
“傅先生，久仰。”
傅斯衍点头。
“洛克哈特先生。”
詹姆斯的目光落在陆辞野身上。
“这位是……”
傅斯衍把陆辞野的手握紧。
“我的人。”
詹姆斯挑眉。
“您的……助理？”
傅斯衍笑了。
那笑容很淡。
“我的人，”他说，“就是字面意思。”
詹姆斯的眼神变了变。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着点头。
“明白了明白了。”
会议开始。
詹姆斯先开口，滔滔不绝讲了二十分钟。大意是：傅氏想进欧洲市场，必须靠我们；条件就是那百分之三十股权，没得商量。
傅斯衍全程听着，没说话。
手一直在揉陆辞野的手。
詹姆斯讲完，看着他。
“傅先生，您意下如何？”
傅斯衍终于抬眼。
他看着詹姆斯。
“洛克哈特先生。”
“在。”
“您去年亏损的那笔账，”他说，“补上了吗？”
詹姆斯的笑容僵住。
傅斯衍继续。
“三亿欧元，从洛克哈特能源转移到离岸公司——那个公司叫什么来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
“哦对，L.H. Capital。”
詹姆斯的脸色变了。
傅斯衍又翻了一页。
“还有，”他说，“您去年在非洲的孤儿院项目，好像停了？”
詹姆斯张了张嘴。
傅斯衍看着他。
“停了之后，钱去哪了？”
詹姆斯的额头开始冒汗。
傅斯衍又翻了一页。
“还有，”他慢条斯理，“您去年年底买的那艘游艇，三千万欧元——用的谁的账？”
詹姆斯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身后的两个助理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
傅斯衍合上文件。
他看着詹姆斯。
“洛克哈特先生。”
“在……在……”
“您今天来，”傅斯衍说，“是想谈傅氏进欧洲的事？”
詹姆斯的嘴唇动了动。
傅斯衍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詹姆斯脊背发寒。
“那我也想跟您谈件事。”
他顿了顿。
“您倒卖军火的事，”他说，“欧洲那边知道吗？”
詹姆斯的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
傅斯衍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他站起来，牵着陆辞野的手。
“重要的是，”他说，“我知道。”
他走到詹姆斯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洛克哈特先生。”
“现在，”他说，“我们来谈谈条件。”
詹姆斯抬起头，额头上冷汗涔涔。
“什么……什么条件？”
傅斯衍笑了。
“简单。”
他顿了顿。
“傅氏进欧洲，你们让路。”
“百分之三十股权，改成百分之三。”
“还有……”
他看了陆辞野一眼。
“您得给我的人，道个歉。”
詹姆斯愣住。
“道……道歉？”
傅斯衍点头。
“对。”
他指了指陆辞野。
“刚才你进门的时候，看了他两眼。”
“那眼神，”他说，“我不喜欢。”
詹姆斯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他看向陆辞野。
“对……对不起。”
陆辞野看着他。
三秒后，他开口。
“嗯。”
一个字。
詹姆斯愣住。
就这样？
傅斯衍笑了。
他牵着陆辞野，走向门口。
“洛克哈特先生。”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条件明天之前答复。”
“过期不候。”
门在身后合拢。
会议室里，詹姆斯软倒在椅子上。
走廊里，傅斯衍把陆辞野按在墙上。
“陆辞野。”
“嗯。”
“我刚才帅不帅？”
陆辞野看着他。
“帅。”
傅斯衍眼睛亮了。
他凑过去，狠狠亲了陆辞野一口。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他说，“这种打脸的感觉，太爽了。”
陆辞野看着他。
“尤其是，”傅斯衍继续，“你在我旁边。”
他眼睛弯起来。
“看着他们从傲慢到懵逼到求饶。”
“每一秒都爽。”
陆辞野抬手，揉了揉他后脑。
“傻。”
傅斯衍由着他揉，笑得更傻。
电梯下行。
傅斯衍突然想起什么。
“陆辞野。”
“嗯。”
“今天谢谢你。”
陆辞野挑眉。
“谢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
“谢你帮我查那些资料。”
“谢你坐在我旁边。”
“谢你……”他顿了顿，“让他道歉的时候，只说了一个字。”
陆辞野看着他。
“怎么了？”
傅斯衍笑了。
“特别帅。”
他凑过去，亲陆辞野嘴角。
“特别给我长脸。”
陆辞野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
傅斯衍牵着他走出去。
门口，车队等着。
上车前，傅斯衍突然停下。
他看着陆辞野。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他说，“我今天特别高兴。”
陆辞野等着他往下说。
傅斯衍的眼睛弯成月牙。
“因为，”他说，“我们一起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