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傅斯衍靠在床头看文件，陆辞野枕在他腿上玩手机。
落地灯的光晕洒下来，在两人身上落成暖黄。
傅斯衍翻了一页文件，低头看了一眼陆辞野。
陆辞野正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
傅斯衍问。
陆辞野没说话。
他把手机递给傅斯衍。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来自老鹰——
“主上，坤沙的人动了。今晚，至少二十个。已进市区。”
傅斯衍的眼神冷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陆辞野。
“二十个？”
陆辞野“嗯”了一声。
他坐起来，下床。
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回床边。
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把匕首。
傅斯衍看着他。
那眼神变了。
平时的陆辞野，是懒的，是淡的，是靠在怀里让他揉让他亲的。
现在的陆辞野——
像一把出鞘的刀。
锋芒毕露。
“你在这儿等着。”
陆辞野说。
傅斯衍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
陆辞野看着他。
“傅斯衍。”
“嗯。”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吗？”
傅斯衍点头。
“二十个。”
“你知道他们带着什么吗？”
傅斯衍想了想。
“枪。”
陆辞野“嗯”了一声。
他看着傅斯衍。
“所以，”他说，“你在这儿等着。”
傅斯衍摇头。
“不。”
他走到陆辞野面前。
“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陆辞野盯着他。
三秒后，他抬手，揉了揉傅斯衍后脑。
“傻。”
傅斯衍由着他揉。
“就傻。”
陆辞野没再说话。
他牵起傅斯衍的手。
走向门口。
门打开的瞬间，枪声响起。
不是外面。
是楼下。
保镖们已经交上手了。
陆辞野的眼神冷了。
他拉着傅斯衍，走向楼梯。
每一步都很稳。
稳得像在散步。
傅斯衍被他牵着，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没有紧张，没有害怕，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
漠然。
像在看一群蝼蚁。
走到楼梯拐角，一个人影冲上来。
手里有枪。
枪口对准陆辞野——
他没机会扣动扳机。
陆辞野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他手腕一翻，匕首划过。
血溅出来。
那人倒下去。
傅斯衍眨了眨眼。
他甚至没看清陆辞野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见那人倒下，看见陆辞野收回手，看见那把匕首上，血珠滚落。
陆辞野偏头看他。
“吓到了？”
傅斯衍摇头。
他看着陆辞野。
眼睛亮得惊人。
“没有。”
他顿了顿。
“帅。”
陆辞野挑眉。
“就一个字？”
傅斯衍想了想。
“特别帅。”
他凑过去，亲了陆辞野一口。
陆辞野看着他。
三秒后，他弯了弯嘴角。
“走。”
楼下，客厅里已经乱了。
七八个黑衣人正在和保镖缠斗。地上躺着几个，不知道是死是活。
看到陆辞野下来，那些人的眼神变了。
“就是他！”
有人喊了一声。
几个人同时冲过来。
陆辞野松开傅斯衍的手。
“站这儿别动。”
然后他迎上去。
傅斯衍站在原地。
看着陆辞野。
看着他像一道影子，穿梭在那群人中间。
匕首划过，有人倒下。
肘击落下，有人闷哼。
膝盖顶起，有人飞出去。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
没有犹豫。
没有留情。
傅斯衍看呆了。
他知道陆辞野厉害。
知道他是暗界弑神。
知道他是全球悬赏金第一的杀手。
但知道是一回事。
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那个人——
那个每天早上在他怀里醒来的男人。
那个被他亲会脸红、被他揉会眯眼的男人。
那个给他做黑色煎蛋、陪他看星星的男人。
此刻站在血泊里。
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三分钟。
客厅里安静了。
八个黑衣人，全倒在地上。
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动不动。
陆辞野站在中间。
匕首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他转身，看向傅斯衍。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
蜜白色的皮肤上溅了几滴血。
眼神还是那么淡。
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走过来。
在傅斯衍面前站定。
“吓到了？”
傅斯衍看着他。
没说话。
陆辞野抬手，想摸他的脸。
又停住。
手上有血。
他收回手。
傅斯衍却握住他的手腕。
把他拉过来。
低头。
亲他。
亲他的眉心。
亲他的鼻梁。
亲他的嘴角。
亲他溅了血的脸颊。
陆辞野愣住。
“傅斯衍？”
傅斯衍抬起头。
看着他。
眼眶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他说，“我刚才在想一件事。”
陆辞野等着他往下说。
傅斯衍的喉结滚动。
“在想，”他说，“你这么厉害。”
“为什么会看上我？”
陆辞野盯着他。
三秒后，他开口。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陆辞野抬手。
用没沾血的那只手，揉了揉他后脑。
“在想，”他说，“你这么傻。”
“为什么会让我看上？”
傅斯衍愣住。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泪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把陆辞野死死抱住。
脸埋进颈窝。
“陆辞野。”
“嗯。”
“我爱你。”
陆辞野的手停在他后脑上。
轻轻揉了揉。
“知道。”
门外，脚步声响起。
又有几个黑衣人冲进来。
看到客厅里的场景，愣住。
陆辞野松开傅斯衍。
把他挡在身后。
他看着那些人。
眼神淡得像在看死人。
“一起上。”
他说。
那些人面面相觑。
没人敢动。
陆辞野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走了一步。
他们又退一步。
退到门口。
陆辞野停下。
他看着他们。
“回去告诉坤沙。”
他顿了顿。
“想要我的命，自己来。”
“别送炮灰。”
那些人转身就跑。
陆辞野收回视线。
转身，走回傅斯衍身边。
傅斯衍站在原地。
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
“陆辞野。”
“嗯。”
“你刚才，”他说，“太他妈帅了。”
陆辞野挑眉。
傅斯衍继续说。
“特别是那句‘一起上’。”
他学着陆辞野的语气。
“一起上。”
然后他笑了。
“那些人吓得脸都白了。”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凑过去，亲他一口。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他说，“我刚才又发现你一个优点。”
陆辞野看着他。
“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
“你杀人，”他说，“特别好看。”
陆辞野沉默了一瞬。
“好看？”
傅斯衍点头。
“动作干净。”
“不拖泥带水。”
“每一刀都刚刚好。”
他眼睛弯起来。
“像跳舞。”
陆辞野盯着他。
三秒后，他开口。
“傅斯衍。”
“嗯。”
“你是不是，”他说，“有什么问题？”
傅斯衍愣住。
“什么问题？”
陆辞野看着他。
“正常人看到杀人，会怕。”
傅斯衍眨眼。
“我不是正常人。”
他顿了顿。
“我是你的人。”
陆辞野没说话。
可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保镖们开始清理现场。
陆辞野牵着傅斯衍，上楼。
回到卧室。
关上门。
陆辞野把傅斯衍按在门上。
“傅斯衍。”
“嗯。”
“刚才，”他说，“你真的不怕？”
傅斯衍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
“因为，”他说，“我知道你不会伤我。”
他顿了顿。
“因为，”他说，“你杀他们，是为了护我。”
他看着陆辞野。
“所以，”他说，“我不怕。”
“我只觉得……”
他想了想。
“只觉得，心疼。”
陆辞野挑眉。
“心疼？”
傅斯衍点头。
“心疼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
“心疼你沾血。”
“心疼你……”他顿了顿，“要亲手杀人。”
他抬手，摸着陆辞野的脸。
“陆辞野。”
“嗯。”
“以后，”他说，“我陪你一起。”
陆辞野望着他。
很久。
然后他开口。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陆辞野把他拉进怀里。
“在想，”他说，“我怎么这么幸运。”
傅斯衍愣住。
陆辞野继续说。
“幸运到，有人不怕我。”
“幸运到，有人心疼我。”
“幸运到，”他顿了顿，“有人愿意陪我。”
傅斯衍的眼眶红了。
他把陆辞野抱得更紧。
窗外，月光洒落。
卧室里，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
傅斯衍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陆辞野。”
“嗯。”
“以后，”他说，“再有这种事。”
“我站你旁边。”
陆辞野低头看他。
“不躲？”
傅斯衍摇头。
“不躲。”
“不怕？”
傅斯衍摇头。
“不怕。”
“就站那儿？”
傅斯衍想了想。
“就站那儿。”
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
眼睛亮亮的。
“看着你。”
“看你多帅。”
陆辞野盯着他。
三秒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却让傅斯衍看呆了。
“傅斯衍。”
“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