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杀手被清理干净，保镖们把尸体拖走，血迹冲洗干净。
庄园恢复了平静。
但傅斯衍睡不着。
他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的陆辞野。
陆辞野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傅斯衍知道他没有。
因为他的手，一直握着傅斯衍的手。
握得很紧。
傅斯衍没说话。
他就这么看着。
看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那张脸上。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眉骨，鼻梁，嘴唇。
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傅斯衍知道，不一样了。
今晚他看见了。
看见陆辞野动手的样子。
看见他像影子一样穿梭在那些人中间。
看见他匕首划过，有人倒下。
看见他站在血泊里，眼神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是暗界弑神。
那是全球悬赏金第一的杀手。
那是他的陆辞野。
傅斯衍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很轻。
陆辞野睁开眼。
“睡不着？”
傅斯衍“嗯”了一声。
陆辞野看着他。
“在想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
“在想，”他说，“你今晚的样子。”
陆辞野挑眉。
“吓到了？”
傅斯衍摇头。
“没有。”
他顿了顿。
“就是在想，”他说，“你到底杀过多少人？”
陆辞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记不清了。”
傅斯衍的喉结滚动。
“很多？”
陆辞野“嗯”了一声。
傅斯衍没说话。
他伸手，把陆辞野揽进怀里。
抱紧。
“陆辞野。”
“嗯。”
“以后，”他说，“不用你杀了。”
陆辞野抬头看他。
傅斯衍看着他。
“以后，”他说，“我养你。”
“你就在家待着。”
“陪我。”
“做饭。”
“看星星。”
“什么都不用做。”
陆辞野盯着他。
三秒后，他开口。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暗界弑神，”他说，“一年接多少单吗？”
傅斯衍摇头。
陆辞野说。
“最少三单。”
“最多的时候，十二单。”
他顿了顿。
“每一单，”他说，“最少一亿。”
傅斯衍眨眼。
“所以？”
陆辞野看着他。
“所以，”他说，“你养得起吗？”
傅斯衍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月光更亮。
他凑过去，亲陆辞野一口。
“养得起。”
“傅氏一年的利润，”他说，“够养你一百年。”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继续说。
“再说了，”他眼睛弯起来，“你那些钱，不都给我了吗？”
“现在是我养你。”
“用你的钱养你。”
他想了想。
“这叫，”他说，“羊毛出在羊身上。”
陆辞野盯着他。
三秒后，他抬手，揉了揉傅斯衍后脑。
“傻。”
傅斯衍由着他揉，笑得更傻。
清晨七点。
庄园大门外，来了十几个人。
黑衣黑裤，站得笔直。
为首的还是老鹰。
但这次，他身后多了几张新面孔。
保镖首领匆匆跑上楼。
“傅爷，陆先生，外面来了好多人。”
陆辞野正在穿衣服。
他头也不回。
“让他们进来。”
保镖首领愣住。
“全……全部？”
陆辞野“嗯”了一声。
保镖首领看向傅斯衍。
傅斯衍点头。
“听他的。”
保镖首领退出去。
十分钟后，客厅里站满了人。
十几个黑衣男人，齐刷刷站成两排。
看到陆辞野走下来，所有人同时跪下。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闷响。
“主上！”
那声音洪亮，震得吊灯都晃了晃。
傅斯衍站在陆辞野身边，看着这一幕。
他眨了眨眼。
然后他凑到陆辞野耳边。
“陆辞野。”
“嗯。”
“这阵仗，”他说，“有点大。”
陆辞野没说话。
他走到那些人面前。
老鹰跪在最前面，抬起头。
“主上，暗部十八人，全部到齐。”
他顿了顿。
“坤沙那边，我们查清楚了。”
“昨晚那批人，是他派来的试探。”
“真正的杀招，”他压低声音，“在后面。”
陆辞野的眼神冷了一度。
“什么时候？”
老鹰说。
“三天后。”
“他的人会从海上过来，至少五十个。”
“带着重火力。”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傅斯衍的眉头动了动。
五十个。
重火力。
这是要把庄园轰平？
陆辞野开口。
“知道了。”
就两个字。
老鹰愣住。
“主上，您……”
陆辞野看着他。
“还有事？”
老鹰张了张嘴。
他想说，主上，那是五十个人。
他想说，主上，他们有重火力。
他想说，主上，您要不要避一避？
但他没说。
因为他看见陆辞野的眼神。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暗界弑神接单时的眼神。
那是死神降临前的眼神。
他低下头。
“没事了。”
陆辞野转身，走回傅斯衍身边。
牵起他的手。
“走吧。”
傅斯衍由他牵着，上楼。
身后，那十几个人还跪着。
没人敢动。
楼上，卧室门关上。
傅斯衍把陆辞野按在门上。
“陆辞野。”
“嗯。”
“三天后，”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陆辞野看着他。
“你想怎么办？”
傅斯衍想了想。
“我想，”他说，“让他们有来无回。”
陆辞野挑眉。
“五十个人。”
“重火力。”
“你确定？”
傅斯衍点头。
“确定。”
他顿了顿。
“因为，”他说，“你有我。”
陆辞野盯着他。
三秒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却让傅斯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陆辞野抬手，揉了揉他后脑。
“在想，”他说，“我好像真的可以休息了。”
傅斯衍愣住。
陆辞野继续说。
“以前，”他说，“这种事，都是我一个人扛。”
“查消息，做准备，动手，收尾。”
“一个人。”
他看着傅斯衍。
“但现在，”他说，“有你。”
“有傅氏。”
“有人问我，‘您打算怎么办’。”
他顿了顿。
“不是问我一个人怎么办。”
“是问我们。”
傅斯衍盯着他。
眼眶红了。
他猛地扑上去，把陆辞野死死抱住。
脸埋进颈窝。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他闷声说，“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陆辞野的手停在他后脑上。
“什么话？”
傅斯衍抬起头。
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
“等你说，”他一字一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