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沙来袭的前一天。
傅斯衍破天荒地没去公司。
他赖在床上，把陆辞野箍在怀里，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死活不松手。
“傅斯衍。”
“嗯。”
“你今天不去公司？”
“不去。”
“为什么？”
傅斯衍把脸埋进他颈窝，深吸一口气。
“因为，”他闷声说，“明天要打架了。”
陆辞野挑眉。
“所以？”
“所以今天要补回来。”
傅斯衍理直气壮。
“补什么？”
“补明天可能失去的。”
陆辞野看着他。
“你觉得明天会输？”
傅斯衍摇头。
“不会。”
“那失去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
“失去抱着你的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
“明天晚上，你要去打架。”
“五十个人。”
“你要动刀子。”
“我站在旁边看。”
“不能抱你。”
“不能亲你。”
他越说越委屈，眼眶都有点红了。
“你知道那有多难受吗？”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手，揉了揉傅斯衍后脑。
“傻。”
傅斯衍由着他揉，又把脸埋回去。
“就傻。”
“今天一整天，”他闷声说，“我都要抱着你。”
“不松手。”
陆辞野没说话。
但他的手，一直搭在傅斯衍后脑上，轻轻揉着。
早餐是厨师送上来的。
因为傅斯衍不肯松手。
陆辞野靠在床头，傅斯衍靠在他怀里。煎蛋、牛奶、面包摆了一床头柜。
傅斯衍拿起一块面包，递到陆辞野嘴边。
“张嘴。”
陆辞野张嘴，咬了一口。
傅斯衍把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嚼得眉眼弯弯。
“好吃。”
陆辞野看着他。
“你吃的我咬过的。”
“嗯。”
“不嫌？”
傅斯衍凑过去，亲他一口。
“你的，不嫌。”
他又拿起一块面包，递到陆辞野嘴边。
这次陆辞野没张嘴。
他伸手，把面包拿过来。
然后递到傅斯衍嘴边。
“张嘴。”
傅斯衍愣了一秒。
然后他张嘴，咬了一口。
陆辞野把剩下的吃了。
傅斯衍盯着他，眼睛亮亮的。
“陆辞野。”
“嗯。”
“你吃我咬过的。”
陆辞野看着他。
“怎么了？”
傅斯衍摇头。
“没怎么。”
他顿了顿。
“就是觉得，你对我真好。”
陆辞野没说话。
可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吃完早餐，傅斯衍还是不肯松手。
陆辞野要看手机，他就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和他一起看。
陆辞野要回消息，他就抓着他的手，一根一根捏他的手指。
“傅斯衍。”
“嗯。”
“你不让我回消息？”
“回。”傅斯衍点头，“我帮你捏着手机。”
陆辞野沉默了一瞬。
“那你怎么让我打字？”
傅斯衍想了想。
“我帮你打。”
陆辞野看着他。
“你知道我要回什么？”
傅斯衍摇头。
“不知道。”
“那你怎么打？”
傅斯衍理直气壮。
“你说，我打。”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
“不回了。”
傅斯衍愣住。
“为什么？”
陆辞野靠进他怀里。
“因为，”他说，“有人不让。”
傅斯衍的嘴角咧到耳根。
他把陆辞野抱得更紧。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他闷声说，“你越来越会撒娇了。”
陆辞野挑眉。
“我撒娇？”
傅斯衍点头。
“刚才那句‘有人不让’，就是撒娇。”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凑过去，亲他一口。
“但我就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你撒娇。”
陆辞野看着他。
“我没撒娇。”
“有。”
“没有。”
“有。”
陆辞野抬手，盖住他的嘴。
“够了。”
傅斯衍在他掌心下闷笑。
拉下他的手。
“不够。”
他又亲一口。
“永远不够。”
中午，傅斯衍非要亲自做饭。
陆辞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围裙。
“你确定？”
傅斯衍点头。
“确定。”
“上次的煎蛋是黑的。”
“这次不会了。”
他信心满满。
十分钟后，锅里冒起了黑烟。
陆辞野走过去，关火。
把锅里的东西倒进垃圾桶。
傅斯衍站在旁边，瘪着嘴。
“又失败了。”
陆辞野没说话。
他重新开火，打蛋，翻炒。
三分钟，一盘金黄的炒蛋出锅。
傅斯衍看着那盘炒蛋，眼睛亮了。
“好厉害！”
陆辞野把盘子递给他。
“端过去。”
傅斯衍乖乖端到餐桌上。
然后他走回来，从背后抱住陆辞野。
“陆辞野。”
“嗯。”
“以后，”他闷声说，“你做饭，我洗碗。”
陆辞野偏头看他。
“你会洗碗吗？”
傅斯衍愣住。
“会……吧？”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想了想。
“不会可以学。”
他顿了顿。
“你教我。”
陆辞野看着他。
三秒后，他开口。
“好。”
傅斯衍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更亮。
吃完饭，傅斯衍真的去洗碗了。
陆辞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刷盘子。
水流溅得到处都是，围裙湿了一大片。
但他刷得很认真。
每一个盘子都刷三遍。
冲完水还要对着光看一看，确认干净了才放进碗架。
陆辞野看着他的背影。
192的身高，肩宽腿长，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站在水池前刷盘子。
那个让全球资本界闻风丧胆的傅氏帝王，此刻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刷着碗。
陆辞野走过去。
从背后抱住他。
傅斯衍愣住。
“陆辞野？”
“嗯。”
陆辞野的下巴抵在他肩上。
“你刷得很认真。”
傅斯衍的耳朵红了。
“那当然。”
他顿了顿。
“你说让我做的，我就好好做。”
陆辞野没说话。
他收紧了手臂。
傅斯衍感觉到他的动作，弯起嘴角。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他说，“你现在抱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继续说。
“以前都是我抱你。”
“现在你也会抱我了。”
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架，擦干手。
然后转身，把陆辞野抱进怀里。
“我喜欢这样。”
陆辞野抬头看他。
“喜欢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
“喜欢你也想抱我。”
“喜欢你也想靠近我。”
“喜欢……”他顿了顿，“你也需要我。”
陆辞野望着他。
很久。
然后他开口。
“傅斯衍。”
“嗯。”
“你知道，”他说，“我为什么抱你吗？”
傅斯衍摇头。
陆辞野抬手，揉了揉他后脑。
“因为，”他说，“想抱。”
傅斯衍愣住。
陆辞野继续说。
“不是因为你需要。”
“是因为，”他顿了顿，“我想。”
傅斯衍盯着他。
眼眶红了。
他猛地凑过去，狠狠亲了陆辞野一口。
“陆辞野！”
“嗯。”
“你太会了！”
陆辞野由着他亲。
等他亲够了，才开口。
“碗洗完了？”
傅斯衍点头。
“洗完了。”
“那走吧。”
“去哪？”
陆辞野牵起他的手。
“回卧室。”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
“干什么？”
陆辞野看着他。
“你说呢？”
傅斯衍的嘴角咧到耳根。
他猛地抱起陆辞野，大步走向卧室。
陆辞野被他抱着，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傅斯衍。”
“嗯。”
“你慢点。”
傅斯衍低头看他。
“等不及了。”
他顿了顿。
“明天要打架。”
“今天要补回来。”
陆辞野没说话。
可他的嘴角，又弯了一点。
下午三点。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傅斯衍趴在陆辞野胸口，脸贴着他的心跳。
餍足得像只吃饱的野兽。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他闷声说，“我今天特别高兴。”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
“为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
“因为，”他说，“今天一整天，你都在我怀里。”
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
“以前都是我想抱着你。”
“今天，”他眼睛弯起来，“你也想抱着我。”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继续说。
“刚才在厨房，你从背后抱我的时候。”
“我心里特别暖。”
他顿了顿。
“像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陆辞野望着他。
三秒后，他开口。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陆辞野抬手，拇指擦过他眼角。
“在想，”他说，“你刷碗的样子。”
傅斯衍愣住。
“刷碗的样子？”
陆辞野“嗯”了一声。
“很认真。”
“很可爱。”
傅斯衍的脸红了。
“可……可爱？”
陆辞野点头。
“可爱。”
傅斯衍把脸埋回他胸口。
闷闷的声音传来。
“你才可爱。”
陆辞野没说话。
可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松手。
过了很久。
傅斯衍突然想起什么。
“陆辞野。”
“嗯。”
“明天晚上，”他说，“你打算穿什么？”
陆辞野挑眉。
“打架穿什么？”
傅斯衍点头。
陆辞野想了想。
“黑的。”
“为什么？”
“方便。”
傅斯衍看着他。
“那我呢？”
陆辞野看着他。
“你也穿黑的。”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
“情侣装？”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凑过去，亲他一口。
“那就穿黑的。”
他顿了顿。
“让坤沙看看。”
“什么叫双王联手。”
陆辞野望着他。
三秒后，他开口。
“傅斯衍。”
“嗯。”
“你知道吗，”他说，“你越来越不怕了。”
傅斯衍愣住。
“什么？”
陆辞野看着他。
“明天五十个人。”
“重火力。”
“你不怕？”
傅斯衍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
“因为，”他说，“你在。”
他顿了顿。
“还有，”他说，“我在。”
他看着陆辞野。
“我们两个在一起，”他眼睛弯起来，“谁都不怕。”
陆辞野望着他。
很久。
然后他低头。
亲了他一口。
傅斯衍愣住。
“陆辞野？”
“嗯。”
“你又主动亲我了？”
陆辞野“嗯”了一声。
傅斯衍的嘴角咧到耳根。
“为什么？”
陆辞野想了想。
“因为，”他说，“你刚才那句话。”
傅斯衍眨眼。
“哪句？”
陆辞野看着他。
“我们两个在一起。”
傅斯衍愣住。
然后他的脸红了。
他把脸埋回陆辞野胸口。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他闷声说，“我以后天天说。”
陆辞野的手停在他后脑上。
“说什么？”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
“说我们两个在一起。”
“说谁都不怕。”
“说……”他顿了顿，“有你真好。”
陆辞野望着他。
很久。
然后他开口。
“傅斯衍。”
“嗯。”
“明天，”他说，“打完坤沙。”
傅斯衍等着他往下说。
陆辞野看着他。
“回来继续抱。”
傅斯衍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夕阳更亮。
他猛地凑过去，狠狠亲了陆辞野一口。
“好！”
“回来继续抱！”
“抱一晚上！”
“抱一天一夜！”
“抱一辈子！”
陆辞野没说话。
可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窗外，夕阳西斜。
卧室里，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
明天，有一场硬仗。
但此刻，他们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