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睡眠灯,光线朦胧。秦夜果然还保持着侧卧的姿势,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呼吸平稳悠长,与他离开时几乎别无二致,依旧沉陷在深度的睡眠之中,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缺失的休息一次性补回来。
闻砚走到床边,在昏暗的光线下细细端详着他的面容,那疲惫的痕迹似乎淡去了一些,但沉睡的状态依旧让人担忧。
他俯下身,轻轻推了推秦夜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试探性的呼唤:“夜?夜……醒醒,天都快黑了。”
秦夜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被打扰了清梦,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长睫颤动了几下,才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掀开了眼帘。
初醒的茶褐色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与迷蒙,焦距有些涣散,但在捕捉到床边闻砚那担忧身影的瞬间,那双眸子便迅速变得清晰起来,如同被拭去尘埃的宝石,泛起点点柔和而温暖的光晕。
他声音带着刚脱离沉睡特有的沙哑与慵懒,仿佛陈年的美酒,醉人心脾。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闻砚微凉的手,将他拉近了些,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真实的弧度:“回来了?” 他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比清晨时分好了太多,面色也恢复了往日的润泽,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如同饱食后餍足的困倦。
闻砚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心中稍安,但担忧依旧未完全散去:“你怎么睡了一天?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伤口是不是疼得厉害,影响到休息了?” 他一边问,一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探探他的额头温度。
秦夜任由他微凉的手心贴上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则安抚性地摩挲着他的手背,耐心地解释道:“别担心,真的没事。就是之前像根弦一样绷得太紧,一直没好好休息,精力严重透支,所有疲惫攒在一起,身体强制关机,需要深度补觉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闻砚依旧紧蹙的眉头,凑过去,在他微凉的唇角亲昵地印下一个吻,柔声补充道,“现在感觉好多了,像是充了不少电。后背也只是还有点隐隐的钝痛,不碍事的,别自己吓自己。”
两人一起用了晚餐,气氛比白天轻松了许多。饭后,闻砚想起秦夜昨晚提到的、那个尚未谋面的神秘宠物,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主动提起:“你昨晚说的那个宠物……现在方便看看吗?”
秦夜看他一眼,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知道他是想转移注意力,也乐于配合:“想看了?好啊,它一般晚上比较活跃。走,带你去后院见见它。”
而此时,远在“魄野居”内,却是另一番活色生香、春意盎然的景象。雪魄刚被靳野抱回卧室,就被不容拒绝地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两人之前未完的情事,显然因为靳野得知秦夜受伤后那复杂难言的情绪(混合着自责、心疼与一种想要确认所有的迫切),而变得更加激烈和具有占有欲。衣衫早已凌乱地散落在地毯上,靳野精壮的上身袒露着,上面布满了新鲜出炉的暧昧红痕与抓痕,雪魄白皙的肌肤更是如同染上了胭脂,紫眸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红,在靳野身下无力地承接着他有些失控的索求,发出细碎而诱人的呜咽。
就在情热如火、即将突破最后防线、彻底交融的时刻,一阵极其轻微、频率特殊、对人类耳朵而言几乎无法捕捉、但对雪魄来说却如同惊雷般清晰无比的哨声,透过遥远的空间距离,隐隐约约、却又无比准确地传入了他的感知——是主人秦夜在召唤他!
雪魄迷离的紫眸瞬间清明了一瞬,身体僵硬,挣扎着推了推身上如同烙铁般滚烫坚实的胸膛,声音带着情动的沙哑和焦急:“阿野……等一下……主人……主人在叫我……”
……
“可是……主人他……”雪魄还想说什么,却被靳野以更加炽热、更加深入的吻堵住了所有未尽的话语,所有的抗议与犹豫都被这强势的温柔与情潮彻底淹没、瓦解。
……
等这场激烈而漫长的情事终于云收雨歇,靳野亲自抱着浑身酥软、连指尖都懒得动弹的雪魄去浴室仔细清理完毕,雪魄才得以找到机会,迅速整理好自己,甚至来不及多说什么,便化作一道迅疾的白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朝着西山别墅的后院全力赶去。
后院中,秦夜和闻砚已经等候了片刻。夜色下的后院被打理得极好,草坪柔软,花木扶疏,几盏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看到雪魄以狐形(显然是为了追求最快的速度)匆匆赶来,轻盈地落在他们面前,秦夜那双锐利的眼睛立刻捕捉到了它气息中那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属于激烈情事后的特殊韵味,以及它比预期中稍晚了一些的抵达时间。他什么也没说,脸上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茶褐色眼眸极轻地、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意味深长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内心一道冷光闪过,带着点戏谑和不容冒犯的威严:让我等?行,你们可真行。看来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这笔小账,先给你们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