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餐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深色长条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也为桌上精致的餐具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两人面对面坐着,都不是多话的性格,餐桌上大部分时间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但偶尔的眼神交汇,却流淌着无需言语赘述的深刻默契与脉脉温情。
阳光在银质的刀叉上跳跃,在洁白的骨瓷盘沿闪烁,勾勒出一幅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完美画卷。
闻砚安静地吃着秦夜为他准备的、火候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烤得焦香酥脆的全麦面包,动作优雅。
吃完最后一口,他拿起手边的餐巾,细致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对面那个即使是在喝咖啡,也依旧姿态从容、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男人,开口问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冽,但语调缓和:“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秦夜闻言,放下手中印着暗纹的白色咖啡杯,抬眸看向他,茶褐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通透,目光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没有安排。夜卿集团那边需要我过目的文件,助理会发到我线上,处理起来很方便。”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弧度,那弧度足以让任何熟悉他冰山性格的人惊掉下巴,“陪你去公司?”
这提议正中闻砚下怀。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了点头,清冷的眉眼间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愉悦飞快闪过,语气也轻快了些许:“好。”
……
片刻后,一辆线条流畅、低调而奢华的黑色迈巴赫驶出了西山别墅的车库,平稳地滑入清晨的车流之中。
秦夜亲自驾车,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质感出色的方向盘上,姿态从容优雅,仿佛掌控一切。
闻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系着安全带,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熙攘的行人和逐渐苏醒的城市轮廓上,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
晨光愈发浓烈,透过前挡风玻璃,清晰地勾勒出秦夜完美的侧脸轮廓,从饱满的额头、挺拔的鼻梁到线条坚毅的下颌,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彰显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他茶褐色的眼眸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如同蕴藏着星辰大海。
他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那偷偷打量的视线,趁着前方路口红灯亮起的间隙,自然地侧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闻砚还未来得及完全移开的目光。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触,闻砚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包一般,心脏猛地一跳,迅速而略显仓促地完全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的某家商铺招牌,只是那悄然爬满耳根并向下蔓延的红晕,彻底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秦夜将他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宠溺的笑意,却没有出声点破,享受着这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无声的亲昵互动。
绿灯亮起,他重新启动车辆,同时伸出右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轻轻覆上闻砚放在腿上的、微微蜷起的左手,然后,十指坚定而温柔地穿插过去,紧密交扣。
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闻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反而悄悄地、更紧地回握了一下。
一股安心的、暖融融的感觉从交握的双手蔓延至全身。
车子最终稳稳地停在闻氏集团总部摩天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属于总裁的专属车位上。闻砚动作利落地解开安全带,率先推门下车,然后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绕到驾驶座这一边,等秦夜刚一下车,关好车门,他便立刻伸手,主动而坚定地拉住了秦夜那只刚刚与他十指交扣过的大手,牵着他,步履略显急促却依旧保持着风度,径直走向那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总裁专属电梯。
秦夜任由他牵着,看着他略显急切的背影、微微紧绷的侧脸线条和那对依旧泛着动人红色的耳尖,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或被冒犯的神色,只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宠溺笑容。
他的小冰山,在外人面前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令人敬畏的闻总,是商界翻云覆雨的存在;可在他秦夜面前,却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这样带着点孩子气的、纯粹的占有欲和依赖,这极大的反差,让他无比受用,也无比珍惜。
这个时间点,正是闻氏集团员工上班的高峰期。尽管闻砚已经刻意选择了人流量最少的专属通道和电梯,但难免还是被一些提前到岗、或是在附近区域工作的、眼尖的员工捕捉到了身影。
“快看!是闻总!”
“哇!闻总今天也这么帅!等等……他牵着一个人?”
“天哪!是秦先生!设计部那边特请的神秘设计师Erebus!”
“他们牵手了!是十指相扣!而且你们看,是闻总主动牵的秦先生的手!”
“秦先生看闻总的眼神……啊啊啊我要晕过去了!好温柔好宠!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我就说他们是真的!冰山总裁和他的天才设计师恋人!这CP我磕爆了!”
“岂止是天才?我记得他好像就是之前在设计部闹出动静的总裁夫人!”
“嗯,是他,他还是夜卿集团的CEO!”
“秦先生今天这身休闲装也帅炸了,这气场,跟闻总站在一起简直是天生一对,配一脸!”
“听说秦先生背景也很深,还是咱们总裁的‘救命恩人’呢……”
“哦~那事儿啊……”
“嘘……小声点,他们进电梯了!”
细微的、压抑着巨大兴奋和激动情绪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身后隐约传来,虽然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那聚焦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的氛围,闻砚如何能感觉不到?
他依旧目不斜视,下颌线甚至绷得更紧了些,显示出他并非全然不在意,只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那拉着秦夜的手,却不自觉地收得更紧,指尖甚至微微用力。
秦夜将他这一切细微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感受着掌间传来的力度,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深,反手将闻砚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用力地回握了一下,无声地传递着强大的支持、理解和安抚:我在,没关系。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而可靠的声响,终于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好奇、探寻、兴奋的视线和声音,将一切喧嚣阻挡在外。闻砚这才几不可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松开了紧握着秦夜的手,试图迅速恢复平日里那个清冷自持、威严内敛的闻总模样,步履略显匆忙地走向自己那张宽大厚重的黑胡桃木办公桌。
秦夜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却又强装镇定的背影,觉得可爱得要命,心底软成一片,却也没有再出言逗他,只是眼底的笑意久久不散。他悠闲地踱步到办公室内宽敞的会客区,在那张舒适的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上坐下,拿出自己的轻薄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熟练地开机,准备处理夜卿集团那边传送过来的紧急或重要文件。
偌大的办公室内很快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氛围之中,只有闻砚翻阅纸质文件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秦夜偶尔敲击笔记本电脑键盘时发出的、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构成了一种异常和谐、静谧而温馨的背景音,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在各自的世界里忙碌,却又在同一个空间里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