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柏远看着儿子这副居家模样,严肃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来看看你。顺便,”他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瞟了一眼厨房方向,那里传来煎蛋的滋啦声和秦夜隐约的身影,“看看你选的人。” 他的话很直接,带着父亲特有的、对儿子人生大事的关切和审视。
苏绾婷已经起身,拉住了儿子的手,上下仔细打量,语气温柔又带着心疼:“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好像还胖了一点点?”她伸手摸了摸闻砚的脸颊,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厨房,“就是他?” 她压低声音问,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闻砚耳根微热,在父母面前难得地显出一丝赧然,点了点头,声音也低了些:“嗯。他叫秦夜。对我……很好。”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这时,秦夜端着两份摆盘精致、香气扑鼻的早餐走了出来,看到闻砚已下楼,便道:“醒了?正好,早餐好了。”他将托盘放在餐桌上,然后转向闻柏远和苏绾婷,态度自然得体,“伯父伯母应该也没用早餐吧?我简单又准备了一些,不知道合不合二位的口味,不嫌弃的话,一起用点?” 他的邀请毫无刻意,仿佛只是家人间最普通不过的招呼,却又周到地考虑到了突然增加的客人。
闻柏远和苏绾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初步的认可。对方态度坦然,行事周到,不卑不亢,而且显然将他们的儿子照顾得很好(从闻砚的气色和此刻放松的状态就能看出)。他们没有拒绝这份善意。
“那就麻烦小秦了。”苏绾婷微笑着应道。
“叨扰了。”闻柏远也点了点头。
四人移至餐厅长方形的餐桌旁。秦夜准备的早餐原本是两人份,但他动作迅速,又额外煎了蛋和培根,烤了面包,将分量凑足。餐桌上的气氛起初有些微妙的安静,只有餐具与骨瓷盘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
闻柏远和苏绾婷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秦夜。他们看到秦夜很自然地先将闻砚那份面包涂抹好低糖蓝莓酱,又试了试牛奶的温度,才推到闻砚面前。看到闻砚习惯性地先喝了一口牛奶,秦夜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这些小细节,自然而细微,却透露出两人之间早已养成的默契和秦夜对闻砚习惯的深入了解。
苏绾婷渐渐放下心来,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温暖。她开始尝试着和秦夜交谈,问的都是一些日常琐事,比如:“小秦,你们平时谁做饭多呀?”
“住在这里还习惯吗?离市区会不会有点远?”
“工作是不是都很忙?要注意身体。”
语气温和,像一个关心晚辈的普通长辈。
秦夜一一回答,语气平和尊重:“平时我下厨多一些,砚他工作忙,应酬也多,胃不太好,我尽量让他吃得规律些。”
“这里环境安静,砚喜欢。离他公司不算太远,开车方便。”
“工作确实有些忙,但会注意调节。谢谢伯母关心。”
他的回答简洁得体,既没有夸大自己的付出,也没有刻意表现,只是陈述事实,却更显得真诚。
闻柏远话不多,但偶尔开口,问的问题则更偏向于事业和见识层面,比如:“夜卿集团最近在东南亚的那个新能源项目,进展如何?我看国际财经新闻有些分析。”
“对目前全球芯片产业的格局变化,你有什么看法?”
这些问题看似随意,实则考验着秦夜的格局、视野和深度。
秦夜的回答同样简洁,却直指核心,分析深刻,观点独到,既显示了他对自身业务的绝对掌控力,也展现了他超越年龄的宏观视野和对复杂局势的清晰判断。
闻柏远听着,眼中偶尔会掠过一丝赞赏,虽然面上依旧严肃,但周身那种审视的气场明显缓和了许多。
闻砚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关于自己公司的事情,或者对秦夜的观点表示赞同。
他看着父母与秦夜之间这种逐渐融洽的交流,看着秦夜在父母面前不卑不亢、从容自若的表现,心里那股暖意越来越浓。他能感觉到,父母对秦夜的初步印象是正面的,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满意的。
早餐用罢,凛羽也得到了秦夜专门为它准备的、特制的、营养均衡且符合灵宠口味的狐食,安静地趴在闻砚脚边不远处的专属软垫上享用,姿态优雅。
秦夜起身开始收拾餐具,状似随意地对闻砚道:“你和伯父伯母好好聊聊,我书房还有些紧急的文件需要处理一下,你们自便,当自己家一样。” 他又对闻柏远和苏绾婷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伯父伯母请随意,需要什么尽管说。我就在楼上书房。”
他心思通透,看出闻砚父母突然来访,除了看看儿子生活状况,恐怕也有些话想单独和闻砚说,或者想更放松地观察他这个“另一半”在家庭环境中的真实状态。他适时地给予他们独处的空间和放松观察的机会,这是一种体贴,也是一种自信。
看着秦夜端着用过的杯碟走向厨房,随后很快擦干手,拿着一杯新煮的咖啡步履沉稳地上了楼,进入书房并轻轻关上门,苏绾婷才轻轻拍了拍身边闻砚的手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慰和放松:“这孩子,看着是真心对你好。模样气度都没得挑,行事说话也沉稳周到,一点也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嗯,有距离感。” 她本来想说“冷血”或“神秘”,但话到嘴边改了口。
闻柏远也微微颔首,端起秦夜刚才为他们泡的、温度正好的清茶抿了一口,缓缓道:“秦夜……容家那个失而复得的外孙?夜卿集团的创始人,白手起家做到如今的规模,手腕、眼光、能力,听说都是一等一的。之前也隐约听过一些关于他……其他方面的传闻。” 他顿了顿,没有点破“夜皇”之类的字眼,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有些消息即便不确切,也能窥见一二,“没想到私下相处,是这样细致沉稳的性子。能把事业做得那么大,还能把生活也打理得这样……有人情味,不容易。” 他的评价已经很高。
闻砚点了点头,心里为秦夜感到骄傲,也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庆幸。他简单却肯定地说:“嗯,是他。他很好。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我在意的人(湛湛他们),都很好。”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的信任和情感。
苏绾婷笑了,目光被蹭到她腿边、安静趴下的凛羽吸引。这狐狸从早餐开始就安静地待在闻砚附近,不吵不闹,眼神灵动,似乎能听懂人话。
“这狐狸真漂亮,通体雪白,眼睛还是紫色的,像宝石一样。也是小秦养的?真通人性。”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凛羽头顶柔软顺滑的毛发。
凛羽抬头,紫水晶般的眼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闻砚,见闻砚微微点头,便轻轻“呜”了一声,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偏头,方便苏绾婷抚摸,完全没有对陌生人的戒备和疏离,温顺得不可思议。
“它叫凛羽,是夜的……伙伴,很聪明,也很乖。”闻砚解释道,目光温柔地看着在母亲手下显得格外温顺的凛羽。
一家三口开始更放松地闲聊起来,话题从凛羽的趣事,到闻砚最近的工作,再到一些家族里的琐碎消息,气氛温馨而融洽。凛羽安静地陪着,偶尔甩甩尾巴,紫眸半阖,仿佛也在享受这难得的、充满家庭温暖的宁静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