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维加斯,永利皇宫地下深处,一间与楼上纸醉金迷、流光溢彩的赌场世界截然不同的囚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不带任何温度的LED灯管照亮着冰冷的水泥墙壁和地面。
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
秦昊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房间角落,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早已皱巴巴、沾满了不知名的污渍,甚至撕破了几处。
他蜷缩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格格打颤,脸色是一种濒死的青白,眼神涣散无光,嘴里反反复复、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钱……赌债……爸……妈……救命……” 巨大的债务压力、对未知惩罚的恐惧、以及精神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和崩溃边缘后的虚脱,让他如同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
铁门被无声地推开,秦夜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那身潜行作战服,穿着一套剪裁利落、质地精良的黑色便装,脸上依旧戴着那副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但眸色已恢复成本来的、深邃的茶褐色。
在这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幽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丝毫光亮,却能吸走旁观者所有的勇气。
秦昊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息刺激到,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在秦夜身上。
看清来人的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极致恐惧、憎恨和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嘶声力竭地喊叫起来,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秦夜!是你!一定是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是你害我!你要害死我们全家!” 他涕泪横流,挣扎着想爬起来扑过去,却因为四肢无力而再次瘫倒。
秦夜缓缓走近,步伐沉稳,靴底敲击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每一声都仿佛敲在秦昊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最终在秦昊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也算意气风发、如今却丑态百出的弟弟(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弟弟),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看待实验室里即将被解剖的青蛙般的漠然。
“害你?”秦夜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千钧重压,“不,是你们一家三口,自掘坟墓,自寻死路。”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入秦昊惊恐的眼底,“算计靳野,用那种下三滥的药,把他引到砚所在的房间,从外面锁死门……你们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嗯?是想看他发狂伤到砚,然后让我痛不欲生?还是想让我盛怒之下,亲手了结阿野,让我余生都活在悔恨里?”
秦昊浑身剧震,秦夜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他们当时最阴暗、最恶毒的心思。
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撕裂,他语无伦次地推卸,声音尖利:“不……不是我要这么做的!是爸妈!是他们出的主意!是他们联系的人!药也是他们找的!我只是……只是照做!秦夜,你放过我!看在我们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钱……钱我会还!我去打工!我去卖肾!求求你放过我!”
“一家人?”秦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低低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从你们把主意打到阿野和砚身上的那一刻起,你们在我这里,就已经是死人了。” 他缓缓蹲下身,与瘫在地上的秦昊平视,伸出手,捏住了秦昊的下巴。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如同铁钳,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秦昊的颌骨,让他发出痛苦的呜咽。
“你不是喜欢赌吗?不是总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运气爆棚吗?” 秦夜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耳语,“现在,我来跟你玩这最后一把。赌注很简单,就是你的命。而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于秦昊而言,是比地狱更恐怖的漫长折磨。
秦夜没有使用血腥的酷刑,但他的手段比肉体折磨更令人崩溃。
他精准地操控着秦昊的神经,用特殊的手法诱发并放大他内心深处对药物失控的恐惧,对巨额债务的绝望,对牵连父母的愧疚,以及对死亡的终极畏惧。
他让秦昊在清醒的状态下,一遍遍“重温”自己是如何在赌桌上贪婪下注,如何签下那些致命的协议,如何一步步将父母也拖入深渊的每一个细节。
精神的凌迟,远比肉体的痛苦更摧残人心。
秦昊时而歇斯底里地哭喊求饶,时而陷入呆滞的自我怀疑,时而又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大小便失禁。
最终,他如同一滩彻底失去所有生气的烂泥,瘫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瞳孔放大,眼神空洞,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如果这种状态也能被称为“活着”的话。
秦夜站起身,接过旁边一名夜卫无声递过来的、浸有特殊消毒液的无菌湿巾,慢条斯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多看地上那团“东西”一眼。
“看好他,用营养剂维持基本生命体征,别让他轻易死了。”秦夜的声音在空旷的囚室里回荡,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等我‘请’他亲爱的父母过来‘团聚’。一家人,总要整整齐齐,才好一起上路。”
离开这间地下囚室,秦夜又通过加密线路,“观看”了另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