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看着那行文字和那个可爱的表情，想象着自家小冰山板着脸、却偷偷找了这个表情包发过来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如同春风吹过的冰湖，漾开一片清晰的、柔软的涟漪，连眉宇间因疲惫和不适带来的冷峻都化开了，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指尖飞快地打字回复。
【夜：姚雨薇？知道了。乖，别理她，脏眼睛。等我回去，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和椰汁桂花糕，好不好？】
后面跟了一个轻轻摸头的安抚表情。
消息发送成功，秦夜脸上的温柔笑意还未完全消散，但眼神已经迅速冷却下来。
他退出聊天界面，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输入了“姚雨薇”三个字。
不到十秒钟，一份简洁却信息完备的档案跳了出来，包括她的照片、家庭背景（姚氏集团）、近期活动、争取《星途闪耀》选手资格的进展，甚至……她今天未经预约闯入闻氏集团、试图接近闻砚的初步报告（来自闻砚身边的安保人员）。
看着屏幕上那张妆容精致、眼神却透着愚蠢和贪婪的脸，秦夜方才眼底残余的最后一丝柔和彻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阴沉。
周身的气压仿佛瞬间降低，连休息室内的温度都好像冷了几分。
那种无形中散发出的、属于上位者和黑暗主宰的凛冽气息，让刚推门进来的赫连曜脚步微微一顿。
赫连曜关上门，走到秦夜对面的沙发坐下，敏锐地察觉到好友情绪的剧变。
刚才在门外，他隔着玻璃还瞥见秦夜看着手机在笑，怎么一转眼，就阴沉得像是要杀人？
“怎么了？”赫连曜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足以令无数粉丝疯狂的俊美脸庞，此刻却带着关切和疑惑，“刚才不是还在笑？谁的信息让你变脸这么快？” 他了解秦夜，能让他情绪产生如此剧烈且迅速切换的，这世上恐怕只有极少数的人和事。
秦夜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对上赫连曜的视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手机屏幕转向赫连曜，让他看到了姚雨薇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甚至带着森然寒意的冷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淬毒的冰针：“有人，不长眼睛，也不长脑子，觊觎我家砚，跑到他面前去纠缠，让他不高兴了。” 他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冷的戒指，冰蓝色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实质的杀机与厌弃，“赫连，你说……对于这种不知死活、非要往刀口上撞的苍蝇，我该怎么‘招待’她才好？是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还是……让她和她背后那不知所谓的家族，一起做个美梦，再亲眼看着梦碎得连渣都不剩？”
赫连曜看清屏幕上的信息，又听了秦夜的话，面具下的眉头立刻皱起，随即也露出一丝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他太了解秦夜对闻砚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有多强，那简直是刻入骨血的本能，是绝不容触碰的绝对逆鳞。
这个叫姚雨薇的女人，还有她那个姚家，简直是活腻了，自己往阎王殿的油锅里跳。
“谁啊？这么想不开，嫌命长？”赫连曜的语气同样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以他的身份和眼界，姚雨薇这种靠家里有点钱、挤进娱乐圈边缘、就自以为是的女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秦夜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眼神却更加危险：“她的‘背景’……可不小呢。” 他特意在“不小”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充满了反讽的意味。
赫连曜立刻会意。
秦夜口中的“背景不小”，绝不是指对方真的有多厉害。
连林薇薇那种级别的背景，在秦夜面前都只能算是“玩伴”和“发小”，他会在乎一个靠赞助商关系塞进节目、家里有点臭钱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女儿的背景？
秦夜这么说，无非是表达一种极度轻蔑的态度，意思是碾死这样的蚂蚁，甚至不需要他动用真正的力量，显得有点“小题大做”、“杀鸡用牛刀”，但对方又确确实实惹到了他最不能碰的人，所以这份“小题大做”，就必须做得轰轰烈烈，足够“印象深刻”。
“需要我这边打个招呼吗？”赫连曜随口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让她连海选的录像都送不到评委面前。” 对他而言，这确实就是一句话的事，节目组不可能不卖Eclipse这个面子。
“不用。”秦夜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更加危险而幽深的光，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酷的兴味，“那样太便宜她了。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信息，“砚给这个节目投了钱，份额不小。” 除了他和赫连曜等极少数人，外界并不知道闻砚是《星途闪耀》最大的隐形战略投资人之一，而投资的原因，不言而喻。
赫连曜了然地点点头，靠回沙发背，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明白了。那你打算怎么玩？需要我配合什么？”
“先让她，和她那对做着豪门梦的父母，好好做几天美梦。”秦夜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梦做得越高，越逼真，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疼到骨头里，疼到灵魂都记住这个教训。”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为姚雨薇和整个姚家，勾勒一幅“美好”的未来图景——那将是一个从云端（他们自以为的）直坠地狱、并且永世不得超生的绝望过程。他会让他们在最志得意满、以为即将攀上顶峰的时刻，失去一切，尊严、财富、名声、乃至自由，最终在彻底的黑暗与悔恨中腐烂。
彩排结束，秦夜婉拒了节目组共进晚餐的邀请，第一时间赶回了西山别墅。
一进门，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扑面而来，同时飘来的，还有厨房里传来的、他特意远程交代厨师准备的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气和椰汁桂花糕的清甜味道。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温暖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
闻砚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外文财经杂志，凛羽趴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听到开门声，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向门口，紫水晶般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温顺。
听到动静，闻砚从杂志上抬起头，看向玄关方向。
看到秦夜脱掉外套走进来，他那双清冷的黑眸中，自然而然地漾开一抹柔和的光彩，眉头也舒展开来。
秦夜走过去，没有多说什么，先是俯身，将人轻轻搂进怀里，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带着安抚和归家气息的吻，然后才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觉得烦吗？”
闻砚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手臂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全然的放松和依赖：“你回来，就不烦了。”
秦夜的心，因为这句话而彻底柔软下来，却也因为那个女人的存在而更加冷硬。
他低笑一声，揉了揉闻砚柔软的发顶，语气轻松：“那就好。先吃饭，我让他们按你的口味做的。” 他牵着闻砚走向餐厅，心里却已经将“姚雨薇”这个名字，用最红的笔，划在了需要彻底、缓慢、且痛苦地清理的名单首位。
他的小冰山，只能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细心呵护，旁人连多看一眼都是僭越，更何况是带着肮脏心思的纠缠？
这笔账，他会慢慢地、一笔一笔地，跟姚家算清楚。
……
同一时间，位于西山另一侧的景衍别墅内。
拥有着及腰银白长发、冰蓝色清澈眼眸的魏景湛，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柔软如云朵的白色地毯上。
他面前的小矮几上，并排放着三台超薄平板电脑，屏幕亮度调得很适宜。
一台播放着《星途闪耀》官方发布的、仅有几秒钟的Nocturne背影预告片，被他设置了循环播放；一台打开着某个专业的音乐论坛，上面是粉丝们对Nocturne过往作品逐帧逐秒的技术分析帖；还有一台则是社交媒体页面，实时刷新着关于节目和导师的最新动态。
他神情专注，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时而皱眉思索，时而点头赞叹，完全沉浸在对偶像的“研究”和期待中，甚至没注意到自己顺滑的银发有几缕调皮地滑落到了脸颊边。
傅司衍系着一条与他冷峻气质略有不符的碎花围裙，从开放式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还挂着水珠、红得发紫的进口车厘子。
看到自家爱人这副近乎“朝圣”般的可爱模样，他冷峻的眉眼不由自主地软化下来，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到极致的笑意。
他走过去，将车厘子轻轻放在魏景湛手边的小几上，然后屈起手指，用指节亲昵地刮了刮魏景湛挺翘的鼻梁，又揉了揉他那头顺滑如缎的银发：“看得这么入神？你的Nocturne老师不是连彩排都戴着面具吗？能看到什么？”
“就是因为看不到才更要分析所有信息啊！”魏景湛被他的动作惊动，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兴奋和期待，顺手捏起一颗饱满的车厘子塞进嘴里，脸颊立刻鼓起一个小包，像只贪食的仓鼠，声音含糊却雀跃，“司衍哥，你不懂！Nocturne老师的音乐本身就充满了解读空间！还有他的舞台设计、服装风格、甚至那个面具的造型……都可能有深意！而且，听说他彩排时边唱边跳，气息稳得吓人！不知道现场会是什么效果，好期待啊！” 他对Nocturne的崇拜，是远离娱乐圈浮华、纯粹基于音乐艺术本身的狂热与向往。
（怡宝吐槽：是是是，你家司衍哥不懂~谁让他没有要崇拜的偶像呢？偶像比不上你好看＠(￣-￣)＠他有你这个又可爱又好看的美人老婆在，还要什么偶像？！(ー_ー)!!）
傅司衍在他身边的地毯上坐下，长腿随意曲起，顺手拿起旁边自己的那台工作平板，开始处理一些未读的紧急邮件和内部简报。
他的目光沉稳锐利，高效地过滤着信息。
忽然，他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在一条从特定安全渠道传过来的、标记为“关注级”的简要消息上停留了片刻。消息内容是关于闻砚今日在办公室被一个名叫姚雨薇的女艺人纠缠的初步报告，附有该女艺人的基本背景和其家族与《星途闪耀》节目的关联。
傅司衍英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怎么了？”魏景湛对傅司衍的情绪变化极其敏感，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停顿。
他立刻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映出关心，嘴里的车厘子都忘了嚼。
傅司衍将平板屏幕转向他，言简意赅，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砚哥那边，好像遇到了点不知所谓的‘小麻烦’。”
魏景湛凑过去，快速浏览完那条简短的消息。
当他看清“姚雨薇”、“纠缠”、“闻氏集团”、“赞助商女儿”这些关键词时，原本因为偶像而兴奋得发亮的小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冰蓝色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和毫不掩饰的怒气。
他“啪”地一下将手里捏着的半颗车厘子扔回盘子里，鼓着脸颊，气呼呼地，像只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的漂亮小雪豹，给正在挨一起睡觉的雪霁和霜降都吓了一跳：“什么？！这个姚雨薇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有病吧！凭什么缠着我砚哥？！谁给她的胆子？！好想打她！” 他是真的生气了，不仅仅因为闻砚是他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的哥哥，更因为他知道砚哥和秦夜哥的感情有多深，容不得半点沙子或打扰。
傅司衍被他这副奶凶奶凶却又真心动怒的可爱模样逗得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他手感极佳的银发，安抚道：“不急，不用我们出手。”
魏景湛抬起还有些气鼓鼓的小脸，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睛，长长的银色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嗯？”
傅司衍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能穿透夜幕和距离，看到西山别墅的方向。他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声音低沉而笃定：“自然有人，会给她，还有她背后那个不知所谓的家族，一个终身难忘的、深刻的‘教训’。” 他口中的“有人”，指的当然是那位护短到极致、手段更是深不可测的秦夜。
魏景湛立刻明白了。
他想起关于秦夜的种种传闻，想起他对砚哥那种近乎偏执的守护和占有欲，忽然有点同情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姚雨薇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对手。
他重新放松下来，靠回傅司衍温暖坚实的怀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幸灾乐祸：“活该。谁让她自己往枪口上撞，还惹砚哥不开心。” 然后，他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继续美滋滋地刷起了关于Nocturne的最新路透和粉丝分析，心情重新变得明媚起来。
反正，有秦夜哥在，砚哥肯定吃不了亏，那个姚雨薇……估计下场会很“精彩”。
他只需要安心期待偶像的舞台就好了。
两只爱宠见主人被安抚下来，便继续趴那儿睡觉去了。
夜色渐深，城市的光污染让星空黯淡。
有人沉浸在追逐艺术偶像的纯粹快乐中，有人做着一步登天、嫁入顶级豪门的黄粱美梦，有人在温暖的家中筹划着甜蜜的陪伴与守护，也有人，在心底那本早已被鲜血浸透的黑色名册上，用最冰冷的笔触，为新添的名字勾勒出毁灭的倒计时。
平静的湖面之下，嗜血的暗流已然开始无声涌动，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化为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