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知道，自己这话说重了，戳到了靳野最深的痛处和恐惧。
但他必须让靳野明白，比起帮他处理麻烦，他更害怕的是靳野再次因为动用那些力量而引发旧疾，陷入危险。
那些黑暗面的东西，就像跗骨之蛆，一旦重新沾染，很难彻底摆脱。
秦夜等了大约一分钟，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放柔了力道，重新打字：
【哥哥：阿野，我不是怪你帮我。你的心意，哥哥都明白。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任何事，哪怕是为了我，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不是不让你用你的那些势力，但你忘了，曾经因为这，你的狂躁症让你受了多少苦？你昏迷不醒高烧不退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秦夜以为靳野不会再回复，考虑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时，靳野的消息才姗姗来迟，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力气：
【阿野：对不起，哥哥……】 后面跟了一个真的快要哭出来、眼圈红红、耳朵尾巴都耷拉着的委屈小狼表情，看着就让人心揪。
秦夜看着，心彻底软成了一汪水，酸涩又温暖。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仿佛这样能揉散那份无奈与心疼，回复道：
【哥哥：我也不是怪你。下不为例，记住就好。以后……如果我真的需要你帮忙，我会明确告诉你。那时候，允许你适当地动用你的力量，好吗？但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或者有周全的准备。答应我？】
靳野几乎是秒回，带着一种急切的保证：
【阿野：好！我答应哥哥！一定听话！】
但很快，他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失落和自贬：
【阿野：但哥哥太厉害了，好像……从来都不需要我帮忙。我是不是……很没用？】
秦夜失笑，心底那点残留的严肃彻底被温情取代。
他温声安慰，语气是罕见的柔和与肯定：
【哥哥：怎么会？你也很厉害。‘暗渊’能在你手里发展到那种程度，本身就证明了你的能力。只是，哥哥希望你的能力，用在更阳光、更让你快乐的事情上。这次羽毛球，好好打，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退步，雪魄有没有把你养懒了。】
【阿野：嗯！一定不让哥哥失望！我和雪魄都很厉害！】 后面跟了个重新振作、握拳加油的小狼表情，还有一只在旁边优雅点头的狐狸。
安抚好自家心思敏感又护兄心切的弟弟，秦夜放下手机，一抬头，发现闻砚不知何时已经没在看电脑了。
笔记本电脑被合上放在一边，他端着那杯已经变温的花果茶，静静地看着秦夜，清冷的黑眸里带着询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靳野？”闻砚问。
他大概听到了秦夜最后那句温和的“你也很厉害”，以及之前语气里细微的变化。
“嗯。小孩子脾气，敲打一下，没事了。”秦夜简单带过，不想让闻砚知道那些涉及黑暗过往和危险力量的细节。
他起身，走到闻砚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人搂进怀里，让闻砚靠在自己肩头，下巴轻轻搁在他柔软的发顶，嗅着发间淡淡的雪松清香：“过两天跟‘十二星穹’那帮家伙聚聚，放松一下。你也来，好不好？好久没看你打球了。” 他知道闻砚其实运动神经很好，只是平时太忙，也懒得动。
闻砚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身体放松，感受着透过衣物传来的、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需要我让周瑾提前安排一下俱乐部的安保和隐私吗？”
“不用，赫连曜会搞定，他挑的地方，安全性和私密性都是顶级的。”秦夜吻了吻他的发旋，“你就负责放松，玩得开心就行。”
夜色渐深，客厅里只余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相拥着，偶尔喝一口杯中的茶。
后来秦夜用遥控器打开了墙壁内嵌的巨幕电视，选了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
电影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配乐悠扬。
看到一半，闻砚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脑袋在秦夜肩头一点一点，最终彻底靠着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