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闻砚在梦中似乎有所察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秦夜眼底柔情满溢，抱着他，稳稳地走上二楼，回到卧室，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被子。
自己则快速洗漱，换好睡衣，躺回他身边，将人重新拥入怀中。
一夜无梦，安宁祥和。
第二天早上，闻砚果然践行前一天的约定，带着秦夜一起去了闻氏集团。
当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集团总部地下停车场，两人并肩从专属电梯直达一楼大厅时，正值上午上班高峰，大厅里人来人往。
前台的几位年轻姑娘原本正在低声交流着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电梯方向走来的两人，眼睛瞬间瞪大了，随即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们极力克制着，保持着最专业的仪态，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骤然拔高、清脆甜美的问候声，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激动。
“闻总早！秦先生早！” 声音整齐划一，比平时训练时还要响亮几分。
闻砚一如既往地淡淡点头，目光并未停留，径直走向另一部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
秦夜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闻言，对前台方向回以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堪称完美的微笑，茶褐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足以让那几个小姑娘心跳漏跳半拍。
等那部象征着集团最高权力的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开始跳动上升，前台区域才仿佛解除了某种静音魔法，响起一阵压抑的、兴奋的抽气声和低语。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一起上班！同框了！”
“秦先生今天这身也太帅了吧！黑色高领毛衣配灰色大衣，禁欲系男神本神！”
“重点是气质！那种清冷又矜贵的感觉，绝了！”
“听说秦先生今天要去设计部指导！设计部那帮家伙昨晚就在群里嚎了！”
“最关键是‘总裁夫人’终于又来视察了！你们看到闻总刚才的表情没？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感觉整个人气场都柔和了！”
“对对对！我也感觉到了！果然有爱情滋润就是不一样！”
电梯里，闻砚透过光洁如镜的轿厢壁，隐约能看到身后秦夜挺拔的身影和嘴角那抹尚未完全敛去的笑意。
他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意的微光。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
门一开，首席特助周瑾已经拿着文件夹和PDA，如同最精密的瑞士钟表般准时等候在门外。
“闻总早，秦先生早。”周瑾的声音平稳专业，目光快速扫过两人，心中了然。
“早。”闻砚应了一声，脚步未停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秦夜对周瑾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沿途遇到的秘书办助理、各部门前来汇报的高管，无不恭敬问好：“闻总早，总裁夫人早！”
这个称呼，不知从何时起，就在闻氏集团内部悄悄流传开来，并且得到了自上而下、心照不宣的认可。
起初或许有人觉得突兀或玩笑，但看到闻总本人对此从未表现出任何不悦，甚至隐隐有些纵容（比如在某些公开场合，当合作方试探性地问起秦夜身份时，闻砚会直接以“家人”或“伴侣”介绍），而秦夜本人对此也坦然接受，这个称呼便逐渐固化下来，成了闻氏集团内部一个独特而温暖的“企业文化”。
秦夜对此早已习惯，甚至觉得有点有趣。
闻砚则是面不改色，只有在无人注意时，唇角会勾起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跟在后面的周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在PDA上记下：今天所有主动、自然、不含恶意地称呼了“总裁夫人”的员工，本月绩效考核的“团队协作与公司文化认同”项，可以考虑给予额外加分，年终奖评定也会适当倾斜。闻总心情好，就是全公司员工的福祉。
秦夜先陪着闻砚去了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后，闻砚很快进入工作状态，开始审阅周瑾递上的紧急文件。
秦夜没有打扰他，自己走到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坐下，拿出平板，连接上公司的加密Wi-Fi，开始查看设计部总监昨晚发到他私人邮箱的、需要他审阅的秋季系列细化设计稿和面料小样数据。
看了一会儿，他起身，对闻砚说：“我去设计部看看，大概两小时回来。”
闻砚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秦夜离开顶层，乘坐电梯来到设计部所在的楼层。
设计部总监早已接到周瑾的通知，带着几位核心设计师和骨干，恭敬地等候在玻璃门入口处。
看到秦夜走出电梯，众人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秦先生！欢迎欢迎！”总监是个四十多岁、衣着品味不俗的中年男人，态度热情又不失分寸。
“秦先生早！”几位年轻设计师难掩兴奋，看向秦夜的目光充满崇拜。
秦夜虽然顶着“Erebus”这个神秘设计师的马甲在这里只是特聘顾问，但他的每一次指点都让设计部受益匪浅，甚至直接引领了几个爆款系列的诞生。
他专业眼光之毒辣，设计理念之前卫，对市场和工艺结合的理解之深刻，早已彻底折服了这群心高气傲的设计精英。
今天秦夜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羊绒衫和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长裤，外搭一件同色系的羊毛大衣，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冷冽干净。
他一进入设计部这个充满创意、色彩和略显杂乱（在设计师眼中是灵感迸发）的空间，仿佛一股清冽的寒流注入，瞬间让所有嘈杂的讨论、激昂的争执都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带着惊叹的抽气声和低呼。
秦夜不在意这些目光，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去会议室。”他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