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今天能坐在这里，被我邀请来的，” 秦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调侃和不容置疑的笃定，“都是些养在温室花房里、没见过风雨、听到枪声就腿软、见点血就要晕过去的娇弱少爷小姐？”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掠过这些年轻却已然扛起家族部分重担的面孔，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他们哪一个，手里没点不为外人所知的‘真东西’？心性不过关，城府不够深，他们家里面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敢放心让他们出来，跟我这样的人‘玩’？”
他微微勾唇，那笑容里带着点冰冷的兴味：“见点血，活动活动筋骨，直面一下这个世界不那么美好的另一面，对他们来说，未必是坏事。说不定……还嫌不够刺激呢。”
这话说得随意，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阀门。
在场不少人心头都是微微一凛，随即又升起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被认可、被点破以及隐隐兴奋的感觉。
是啊，他们或许享受着顶级世家带来的无尽资源与光环庇护，生活在相对秩序稳定的光明之下，但能成为各自家族年轻一代中被着重培养的核心人物，站在这个金字塔的顶端，谁没有经历过暗流汹涌的家族倾轧？
谁没有见识过商场政坛的残酷搏杀？
谁又没有几分用于自保、甚至必要时用于反击的、不便示人的底牌和足够坚韧冷硬的心性？
秦夜的话，与其说是揭穿，不如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认同和……邀请。
就在这时，一直抱着雪魄、竖着耳朵仔细听他们低声对话的靳野，眼睛猛地一亮，如同发现了宝藏。
他松开雪魄（雪魄轻盈地落在地上），几乎是蹦跳着凑到秦夜身边，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跃跃欲试：“哥！外面有‘玩具’？让我去！我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不留！绝对不让他们脏了你的地方！” 他最近被秦夜“圈养”着，修身养性，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正觉得浑身不自在，此刻听到有送上门的“乐子”，哪里还忍得住。
秦夜看都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赫连翼身上，仿佛在思考什么，直接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不行。”
靳野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瞬间垮掉，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他撇了撇嘴，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满心委屈。
他第一反应是哥哥还在为之前他擅自动用“暗渊”力量暗中帮忙的事情生气，不信任他现在能完美控制自己的力量和情绪，怕他“玩”过头或者引动旧疾。
他抱着秦夜的胳膊就开始摇晃，用上了他最擅长的撒娇攻势，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可怜巴巴的恳求：“为什么啊？哥~我最近真的特别乖！按时吃饭睡觉修炼，一点都没乱来！雪魄可以给我作证！你看我气息多稳！我能控制住的，绝对不会失控！你就让我去吧……好不好嘛哥……求你了……” 他像只大型的、毛茸茸的、拼命摇尾巴讨食的大型犬，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挂在秦夜胳膊上。
秦夜被他晃得胳膊微动，却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只是淡淡地重复，语气不容置疑：“不行。”
靳野更丧气了，肩膀耷拉下来，抱着秦夜胳膊的手也松了些力道。
他低着头，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的音量，委屈地嘟囔着，带着点孩子气的控诉：“说好可以的……之前明明答应过我，等你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就允许我用我自己的势力和方法……现在不就是需要的时候吗？有坏蛋溜进来了，哥哥你亲自处理多累啊……让我帮帮你嘛……哥哥说话不算话……” 他越说声音越小，但那份失落和“指控”却清晰可闻。
秦夜原本平静无波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靳野那张写满委屈和不甘的漂亮脸蛋上。
那双茶褐色的眼眸里，此刻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怒意，但那种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眼神，反而让熟悉他脾气的靳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咯噔一下。